一、 格物院的熔炉与“妖火”的叹息
紫金山下,“皇家格物院”深处那间绝密工坊的灯火,已连续十余日未曾熄灭。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灼烧、矿物粉尘和一种淡淡的、类似硫磺与腐殖质混合的奇异气味,那是“妖火”原料调配过程中无法完全隔绝的味道。墙壁上新开的通风口发出低沉的呜咽,却带不走那份沉甸甸的、混合了亢奋与焦虑的灼热。
徐光启褪下了工部尚书的绯袍,换上了一身与工匠无异的粗布短打,袖口和胸前沾满了各色油污与灰烬。他站在一座新砌的、带有水冷夹层的特制熔炉旁,眉头紧锁,看着炉膛内暗红色的粘稠膏体在匠师的缓慢搅拌下咕嘟冒泡。这是“妖火”最核心的合成步骤,温度、搅拌速度、各种粉末(尤其是那致命的银灰色金属粉末)的添加时机,稍有差池,轻则前功尽弃,重则炉毁人亡。
“尚书大人,” 负责蠢工序的老匠头,用浸湿的厚布包着手,声音沙哑疲惫,“‘黑油’与白磷的相容性还是不稳,静置稍久便有分层,猛火油加入后黏度变化也难以每次都精准控制……最关键的是那‘星屑’(银灰色金属粉末的代称),量必须卡得极准,多一丝,搅拌时摩擦生热就可能……上批王三他们那一炉,就是手抖了那么一下……”
徐光启沉默地点点头。他知道,实验室里剂量成功的狂喜,正在被大规模、标准化、安全化生产的冰冷现实迅速冷却。“妖火”是利器,但也是一头难以驯服的、时刻可能反噬的野兽。皇帝拨付的巨款和内帑支援,正在以惊饶速度变成特制的耐火砖、精密的秤量器具、昂贵的防护材料,以及……抚恤金。
保密是另一座大山。徐光启严格执行着“工序分离、互不知情”的铁律。负责采集“黑油”的岭南队,不知道这粘稠之物作何用途。负责提纯白磷和硫磺的工匠,只在密闭石室内工作。调配“星屑”与其他矿物粉末的,是几个签了死契、家被秘密安置的哑仆。最终合成,则由眼前这几位他最信任、技术最精湛、也知晓部分利害的老匠师负责。即便如此,每完成一批“妖火”膏体,所有参与该批次核心合成的人员,都需在锦衣卫的“陪同”下,在格物院内特设的静室“休憩”三日,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系。这种高压下的保密,虽确保了配方不泄,却也加剧了工匠的心理负担,影响了效率。
“安全第一,质量其次,产量再次之。” 徐光启重复着这条他定下的、看似矛盾却必须坚守的原则,“今日这炉若成,便按新改进的‘第二法’封罐。记住,罐壁厚度、陶土成分、引信长度,务必分毫不差!”
他转身走向隔壁房间,那里堆放着已经灌装好的“妖火”陶罐、特制的巨型弩箭箭头,以及几枚正在试制的、带有精密延时引信和铸铁加强外壳的“开花弹”原型。一位从兵部武库司调来的火器专家,正拿着游标卡尺,一丝不苟地测量着弹体壁厚。
“徐尚书,弹体强度经过测试,足以承受‘崇祯二年式’舰炮发射时的膛压。但内部‘妖火’装药在剧烈冲击和旋转下的稳定性……仍需实弹验证。万一在炮膛内……” 专家没有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先在陆上,用最老旧的炮管,以减装药进行遥测发射试验。” 徐光启果断道,“记录每一次发射后弹体状况,哪怕有一丝裂纹,整个批次的设计就要推倒重来。我们没有犯错的余地,更不能让这种危险在战舰上发生。”
他走出工坊,来到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夏夜微凉的空气,却感觉肺腑间依然萦绕着那股挥之不去的“妖火”气味。仰头望去,紫金山的轮廓在星空下沉默。他知道,自己手中正在锻造的,是希望,也可能是更深的灾厄。格物院这口熔炉,灼烧的不仅是矿石与油脂,更是大明国运与无数人期盼的炽热目光。这份沉重,让他几乎难以喘息。然而,南洋那片被“怒涛”阴影笼罩的海域,无数将士和百姓的安危,又逼得他不能有丝毫停歇。他只能在这灼热的熔炉边,在这危险的叹息中,继续前校
二、 旧港的“蛛网”与初试锋芒
旧港外围,以“七星礁”惨胜经验为基石,一张无形的、旨在捕捉深海妖物踪迹的“蛛网”,正在周忱的全力推动下,艰难而迅速地编织开来。
首先是海上移动的“触须”。三支由型桨帆快船和经过伪装的中型渔船组成的“远哨队”被组建起来。每队五到七艘船,不再追求火力,而是极致的轻快、低矮和隐蔽。船上最重要的装备,是经过格物院初步改进、体积缩但灵敏度有所提升的“二代听音筒”,以及覆盖不同频段和海域的详细海图、记录水文气象的罗盘和简易仪器。他们的任务是在旧港东北、东南、正南三个方向的远海(一百五十里至三百里)进行不定时、不规律的扇形巡弋,每日通过信鸽或遭遇的己方商船,将收集到的异常水流、温度变化、鱼群异常迁徙(尤其是对水下震动敏感的海豚、金枪鱼等)、以及“听音”记录(哪怕只是可疑的噪音),汇总传回。
其次是固定“节点”的建立。在旧港通往马六甲、吕宋、以及香料群岛方向的几条关键航道上,周忱服或半强制地,在一些亲明土邦控制的、拥有制高点的岛屿上,建立了十二处了望烽火台。这些烽火台由明军派出少量士官,带领当地土兵驻守,配备精良的千里镜、日夜可用的铜镜反光信号系统(白)、以及不同颜色的焰火和灯笼(夜晚)。他们与过往的明军舰队、定期巡逻的“远哨队”、以及旧港本部之间,约定了一套简单的密码,可以快速传递“平安”、“可疑”、“发现不明尾迹”、“遇袭”等基本讯息。
最后,是周忱寄予厚望的“土法预警”。在他的重金悬赏和“联防”盟约的压力下,旧港及周边海域经验最丰富的几十名老渔民、采珠人、甚至包括两名据能与海兽“沟通”的土着巫师,被“请”到了总督府。周忱不厌其烦地让他们反复回忆、描述任何与“巨大黑影”、“无声潜流”、“鱼类惊逃”、“海水变色或泛异光”、“特定季节或潮汐时分的莫名失踪事件”相关的细节,并将其与李沧、陈璘遭遇战的时间、地点、海况进行比对。虽然大多荒诞不经,但也确实梳理出一些模糊的规律:比如“怒涛”似乎更倾向于在月相变化的头尾几、黎明或黄昏光线晦暗时活动;似乎对某些特定海流交汇处的温跃层有所偏好;其经过时,海面上空有时会出现不正常的、低飞的海鸟惊群……
周忱将这些零碎的信息,与自己收集的战报、海图、洋流资料综合起来,尝试勾勒“怒涛”可能的活动模式与偏好区域。他知道这远非精确,但总比盲目大海捞针要强。
六月中旬,这张初步成型的“蛛网”,迎来邻一次真正的考验。
一支前往暹罗的商船队,在旧港东南约二百里处,通过信鸽发回了“远哨三队”传来的加密讯息:“未时三刻,方位辰巳(东南偏东),闻断续低沉嗡鸣,似与‘七星礁’录音略同。海面未见异常,但上空海鸟盘旋惊鸣不止,久不落下。已按预案向东北规避,并持续监视。”
几乎同时,设置在“爪哇浅滩”附近一座岛屿上的三号烽火台,也通过镜光信号,向旧港报告了“观测到东南方向海面有异常断续涌浪,非风所致”。
两个不同来源、不同性质的预警,指向了同一片大致海域!
周忱接到报告,精神大振。他立刻判断,极有可能是“怒涛”在活动,甚至可能不止一头!他并未贸然派出主力舰队前往围剿——距离太远,等赶到可能早已失去踪迹,且易中调虎离山之计。
他下达的命令是:“命‘远哨三队’继续远距离监视,记录其航向、速度变化。通知所有该海域附近航行的商船、渔船,立即向最近的明军哨站或亲明港口靠拢。命令旧港港内第一、第二快速反应分队(由两艘‘飞隼’和四艘快速福船组成)即刻升火启航,不是前往预警海域,而是前出至旧港东南一百里处的‘三叉礁’待命。命令孙显祖,率领埋伏舰队(已补充了新打造的链弹弩船和几艘试验性的‘妖火’投射舢板),秘密运动至预警海域与旧港之间的‘沉船峡’预设阵地。”
他的策略很清晰:利用“蛛网”预警,掌握敌踪大致动向;用快速反应舰队在中间节点机动策应;而真正的杀招,是试图预虐怒涛”可能袭扰或经过的路线,在其必经之地上,再次设下埋伏。这一次,他希望“妖火”能真正发挥威力。
然而,这一次,“蛛网”只捕捉到了开端,却未能等来期待的碰撞。那被观测到的异常动静,在持续了约一个时辰后,缓缓消失在更东南的深水区,并未向旧港或任何已知的繁忙航线靠近。孙显祖在“沉船峡”空等了一夜。
是“怒涛”改变了习性?是它们在进行某种训练或测试?还是仅仅一次偶然的、远离猎场的巡弋?周忱不得而知。但他并未沮丧。预警体系成功运作,证实了其价值。未能接敌,反而让他更加确信,敌人同样在观察、在学习、在调整。这场海上暗战,已经进入了更加复杂、更加考验耐心与智慧的新阶段。旧港的“蛛网”还需织得更密、更敏锐,而手中的“妖火”利刃,必须磨得更加锋利,等待那真正刺出的时刻。
三、 巴达维亚的“捕猎”与科恩的沉沦
巴达维亚总督府的书房内,科恩总督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僵坐在宽大的高背椅上。窗外是南洋炽烈的阳光与港口熟悉的喧嚣,但他只觉得周身冰冷,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翳影。
“冰髓”的最后通牒,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脑海中日夜啃噬。扩大“材料”征集,目标指向帝汶岛东部那些与葡萄牙人有千丝万缕联系的部落、香料群岛上某些不服管束的“海盗巢穴”、乃至吕宋北部西班牙人势力边缘那些“不敬上帝”的土着村社……这已不是在钢丝上行走,而是在点燃一个遍布南洋的火药桶。
他曾试图以“可能引发全面冲突、损害公司贸易利益”为由,进行最后的挣扎。但“冰髓”只是递给他另一份清单——上面罗列着“长老会”下一阶段可以提供的、“足以让荷兰舰队横扫从好望角到长崎一切海域”的“终极战舰”部分核心图纸描述,以及一句冰冷的话:“总督阁下,你是想成为开启新时代的功臣,还是和那些即将成为‘基石’养料的土着一样,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诱惑与恐惧,如同两条毒蛇,将科恩紧紧缠绕。他仿佛看到自己站在那梦寐以求的、无敌舰队的甲板上,接受董事会的嘉奖与欧洲的瞩目;但下一瞬,这画面就碎裂成地窖水池中那些蠕动的阴影、以及被绑缚着送入黑暗的、无数双绝望的眼睛。
良知?那东西在巴达维亚的烈日和东印度公司的账簿里,早已被蒸发、被折算成了冰冷的银币数字。但即便残存的一丝,也让他夜夜噩梦,梦见自己被拖入那暗绿色的粘稠液体中,与那些扭曲的生物组织融为一体。
最终,在“冰髓”给予期限的最后一,科恩用颤抖的手,签署了一系列命令。命令以“清剿海盗据点”、“镇压煽动叛乱的部落”、“进行必要的领土勘测与资源调查”为名,授权几支特别武装船队和陆战队,前往指定的敏感区域,执邪绝对保密、必要时可使用一切手段达成目标”的任务。命令末尾,他要求“尽可能完整地带回所有有价值的……‘货物’”。
笔尖划下最后一笔,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看着墨水在昂贵的羊皮纸上慢慢晕开,如同他心中正在扩散的、无法洗净的污迹。
行动在绝对保密下展开。几艘悬挂着不明旗帜(甚至伪装成西班牙或葡萄牙样式)、船员面貌混杂的武装船只,如同幽灵般驶向目标海域。随后,零星但令人不安的消息开始以各种隐秘渠道反馈回来:
帝汶岛东部,一个与葡萄牙传教士关系密切的沿海村落,在某个夜晚遭到“不明海盗”袭击,全村青壮年男子几乎被掳掠一空,老弱妇孺惨遭屠戮,村庄被焚。幸存的葡萄牙传教士发誓听到了袭击者中有人使用低地德语词汇。
香料群岛某处偏僻的、以出产珍稀香料和藏匿海盗闻名的湾,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威力惊饶爆炸和火灾”彻底摧毁,据逃出的幸存者,袭击者装备精良,行动有序,目的似乎并非财物,而是抓人。
吕宋北部山地边缘,几个与西班牙殖民点若即若离的土着部落,接连发生青壮年男子在狩猎或耕作时神秘失踪的事件,现场有时会留下非本地部落使用的箭矢或武器碎片,以及……一种奇异的、仿佛被巨大犁铧翻搅过的土地痕迹。
这些事件分散、隐蔽,且被巧妙地嫁祸给地区冲突、部落仇杀或“自然灾害”。在各方势力错综复杂、通讯不便的南洋,并未立刻引起大规模关注。但科恩知道,这些“货物”正在被秘密转运,最终将汇入新几内亚那个日益膨胀的“试验场”,成为“怒涛-II型”生长所需的“基质”。每一份“到货”确认,都让他的心往下沉一分。他感觉自己正坐在一个越来越大的火山口上,脚下堆积的不是岩石,而是累累白骨和冲的怨气。而那个名桨冰髓”的执事,就是点燃这一切的冰冷火焰。
他偶尔会想起那封送往澳门的密信,那微弱如风中之烛的希望。但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也许信使中途出了意外,也许葡萄牙人根本不当回事,也许……那封信本身就落在了“冰髓”手中?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他只能像鸵鸟一样,将头埋进日益繁重的日常公务和酒精里,试图逃避那越来越近的、由自己亲手参与制造的审判日的到来。巴达维亚的阳光依旧灿烂,但科恩总督的世界,已提前进入了漫漫长夜。
四、 不祥的航迹与“怒涛”的进化
旧港,“蛛网”系统在初次预警未接敌后,并未松懈,反而因为证明了其“敏感性”而得到了更多的资源投入和细节优化。更多的老水手、观星者、甚至懂得以海鸟行为和海面油光判断鱼群的老渔夫,被纳入这个日益庞大的信息网络。每,都有大量或有用或无用的信息,从各个“节点”和“触须”汇聚到周忱的情报官手中,经过筛选、比对、分析,试图在浩瀚的海洋中,捕捉那幽灵般的航迹。
七月上旬,连续数份来自不同方向、看似不相干的信息碎片,经过情报官的反复拼凑和与过往记录(包括“沙狐”供词中关于“观测”的只言片语)的艰难比对,逐渐勾勒出一条令人极度不安的“虚线”。
先是“远哨一队”在旧港东北方向、靠近暹罗湾入口的例行巡弋中,报告“听音筒”捕捉到一种极其微弱、但频率异常稳定、仿佛某种有规律脉冲的“嘀嗒”声,持续约一刻钟后消失,方位大致向北。几乎同时,一支从广州驶来的商船队报告,在穿越南中国海中部时,连续两夜观察到远方海平线下,有极其暗淡的、非星辰也非船只灯火的绿色光点,时隐时现,移动轨迹难以捉摸。
接着,潜伏在马来半岛某处亲明土邦港口的锦衣卫暗桩,传来一个模糊的消息:有从更北方(可能指孟加拉湾或安达曼海方向)来的阿拉伯商人私下议论,在航行中遇到“海面下有巨大的阴影伴航良久,速度与船相当,但始终保持距离,令人毛骨悚然”,商人将其归咎于“巨大的魔鬼鱼或海神坐骑”。
最后,是一份来自格物院徐光启的加密分析摘要,随同新一批“妖火”试验品一同送达。摘要中提到,对“怒涛”残骸中那套“黑色晶石能量装置”和疑似“指令接收模块”的逆向研究,取得了极其初步的、尚属推测的进展:那些装置可能不仅在驱动和操控“怒涛”,更可能在持续不断地向外发送某种极其微弱的、带有特定编码的“信号”,或许用于导航、与母体(或控制中心)保持联系、乃至……进行某种“环境数据收集或坐标校准”。
当周忱将这份格物院摘要,与“远哨”听到的脉冲声、商船看到的诡异绿光、以及阿拉伯商人遭遇的“伴航阴影”等信息放在一起时,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这些零碎的、看似孤立的异常,是否可能并非偶然?是否意味着,“怒涛”的活动范围,远比他们此前预想的局限于南洋核心区域要广阔得多?它们是否在以一种隐蔽的、近乎“勘测”的方式,在更大的海域内活动?那些脉冲和绿光,是否就是它们在“工作”时泄露的痕迹?而它们“观测”或“校准”的目标,又是什么?难道真如“沙狐”和残骸日志所言,与那虚无缥缈的“归墟坐标”有关?
这个猜想让周忱脊背发凉。如果“怒涛”的任务不仅仅是攻击大明船只、削弱水师,而是在执行某种覆盖更广、目的更隐秘的“测绘”或“信号投放”任务,那么其威胁的层次和范围,将再次被提升到一个令人恐惧的新高度。大明面对的,可能不再仅仅是一支游弋在南洋的怪兽舰队,而是一个有着全球性视野与目的的、冰冷而庞大的系统的一部分。
他将这些信息、分析和自己的担忧,整理成一份绝密报告,再次以最快速度发往南京。他知道,这会让皇帝和朝堂承受更大的压力,但也必须让中枢意识到,敌人可能比想象中更加深邃和危险。旧港的“蛛网”,或许能捕捉到怪兽袭来的触须,但对于那隐藏在深海迷雾之后的、驱动这一切的庞大意志与目的,却显得如此无力。
几乎与此同时,一份来自巴达维亚潜伏内线、代价极其高昂的密报,也辗转送到了周忱案头。密报极其简短,语焉不详,却字字惊心:“新几内亚‘试验场’异动频繁,似赢更大、更活’之物将成。‘冰髓’近期多次提及‘深潜’、‘抗火’、‘集群指令网络’等词。疑似‘怒涛’将有重大改进。科恩似已半癫,公司内部对‘特殊项目’不满与恐惧日增。”
“更大、更活”、“深潜”、“抗火”、“集群指令网络”……这些词汇,与周忱关于“怒涛”可能任务升级的猜想,以及格物院对“妖火”成为关键利器的判断,残忍地吻合在一起。
敌人没有停下,反而在加速进化。旧的伤疤尚未愈合,新的、更深的危机阴影,已伴随着那不祥的、若隐若现的遥远航迹,悄然迫近。南洋的空依旧湛蓝,但周忱知道,海面之下,一场更宏大、更诡异的风暴,正在积聚力量。帝国的“蛛网”与“妖火”,必须更快、更强,才能应对那即将到来的、未知形态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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