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红灯笼还挂在檐角,竹院巷的元宵花灯就亮了起来。彩色的灯影晃着,裹着糯米香飘进院,落在阿月的绣架上——架上绷着新染的丝线:米白的汤圆线、浅粉的灯穗线、青蓝的灯谜线,像把巷里的元宵味都缠在了缎面上。线轴旁摆着王奶奶刚蒸好的糯米团(晒干的样儿),还有张写着灯谜的红纸,“元宵的罐,要绣出‘圆’味。”阿月捏着米白针,对着桌上的瓷碗比量,“汤圆要绣得鼓,像刚出锅的;灯谜得绣在罐边,像挂在灯上的谜;灯穗绕着罐身,像风里晃的暖,别绣散了,不然显孤单。”
青禾捧着刚翻出的“元宵俗册”,指尖点着里面的老照片:茶农们围着石桌煮汤圆,孩子举着花灯猜谜,碗里的汤圆浮在汤里,灯影映在碗沿上。“你看,以前茶山元宵,要煮‘团圆汤圆’,芝麻馅的最甜,咬开流心;灯谜要挂在灯上,谁猜中了给颗糖,等在外的人一起猜谜吃汤圆。”她忽然指着照片里的花灯,“上次豆子要画汤圆,不如把花灯纹也绣在罐身?像把巷里的灯影带在罐上!”
“傻丫头,元宵的物件要凑着圆。”王奶奶端着竹篮走来,里面装着晒干的汤圆(芝麻馅的样儿)、写着灯谜的红纸、彩色的灯穗碎布,还有一罐磨碎的糯米粉,“汤圆绣在罐中央,要白要鼓,用米白线裹着棉线绣,像咬开能流心;灯谜绕着汤圆绣,青蓝线绣谜面,浅粉勾边,像写在红纸上的谜;花灯纹绣在罐身两侧,彩色线绣灯架,浅黄绣灯穗,像挂在罐上的灯;灯穗就绣在罐口,浅粉线绣穗子,掺点金线,不抢汤圆的风头。”
阿月按着法子试,先绣中央的汤圆:米白线裹着棉线,鼓着绣出圆滚滚的模样,边缘掺点浅黄,像刚煮好的糯米皮;再绕着汤圆绣灯谜:青蓝线绣“‘白白圆圆,咬开甜’(打一食物)”,浅粉勾边,字缝里藏着细金线,像灯影照在谜上;花灯纹用细彩色线绣兔子灯,浅黄绣灯穗,晃着绣,像风里飘的样儿;罐口的灯穗,浅粉线绣出垂坠的穗子,掺的金线闪着光,摸起来软乎乎的。青禾凑过来摸:“这缎面摸着都甜圆,像捧着刚煮好的汤圆!”
院角的孩子们早围着画纸忙开了。豆子握着米白笔,画了碗圆滚滚的汤圆,汤里还飘着桂花:“要芝麻馅的!”苏烬蘸着青蓝颜料,在汤圆周围画满灯谜,连红纸的褶皱都画得清清楚楚:“谜底是汤圆!”阿念找了支浅粉笔,在画纸角落画了盏兔子灯,野猫突然凑过来,爪子蘸零浅黄颜料,在灯旁踩了个印,阿念笑着把印改成了颗汤圆:“就当汤圆滚到灯旁,更圆了!”
老林背着新劈的竹丝来了,这次的竹丝染了米白、浅粉两色,还带着糯米的清香。他在石桌上编竹套:“竹套的纹要跟着汤圆走,米白竹丝编汤圆圆,浅粉竹丝编灯穗纹,像把汤圆裹在罐上。”他还在竹套侧面编了盏兔子灯,灯穗晃着,“一摸罐,就像摸着巷里的花灯!”最后掏出个竹牌,用烧红的细针烫了颗汤圆,旁边烫着“圆”字:“系在竹绳上,一看就团圆!”
后院的瓷窑前,阿树和阿岩正调元宵釉。阿树把磨碎的糯米粉倒进米白釉里,釉色立刻泛了层柔光,像汤圆的糯米皮:“糯米粉烧进釉里,开罐能闻见米香,配着汤圆甜,像在院里煮元宵。”阿岩调了碗浅粉釉,里面掺零磨碎的桂花(晒干的):“桂花渗进釉里,罐身会透着甜香,不像往常只显润。”他还在窑口挂了盏兔子灯,“灯影照进窑,烧出来的瓷也带着元宵味。”
夏荷坐在竹凳上编元宵竹绳,手里攥着米白、浅粉两缕线,缠在竹绳上打了个“汤圆结”——结的中心是米白的汤圆,周围绕着浅粉的灯穗,末尾缀着颗瓷珠,珠上画了盏花灯:“一提绳,珠儿晃着,像花灯跟着汤圆转。”李奶奶坐在旁边缝竹套衬里,选了米白布,还在布角缝零晒干的芝麻碎,摸起来沙沙的,上面绣了句茶山的元宵俗语:“汤圆圆,人团圆”,针脚里掺零彩色线,不仔细看,能看见灯影似的细闪,“在外的孩子捧着罐,能摸见圆的暖。”
晌午,陈爷爷拄着竹杖来了,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是孙子从城里寄来的元宵粉、芝麻馅,还有一盏的电子兔子灯——灯亮起来时,会映出“团圆”两个字。“孙子元宵就回茶山,要和咱们一起煮汤圆、猜灯谜,还要把这罐元宵茶送给朋友,让他们尝尝家里的圆。”他把元宵粉递给阿月,布包一打开,糯米香混着灯影飘满院:“这粉煮的汤圆,装在你们的元宵罐里,才是家里的元宵味。”
傍晚,第一窑元宵茶罐出窑了。暮色里的灯影映着瓷罐,米白底的罐身上,鼓着的汤圆泛着柔光,青蓝的灯谜绕在旁,罐口的灯穗闪着金线;罐身侧面贴着孩子们的“元宵灯圆图”,竹套的汤圆纹在灯影下像真的能捏出甜,竹绳上的“汤圆结”晃着,衬里的俗语裹着糯米香,连开罐时都能闻到釉里渗的芝麻甜。阿树捧着瓷罐走到院外,对着檐角的花灯看:“釉色跟着灯影变,像罐上的汤圆活了,正往灯穗旁滚,连风都带着圆!”
王掌柜踩着骡车来取货,车辕上挂着两盏兔子灯,刚进院就笑着喊:“城里的茶客等着呢!上次除夕罐寄出去,有在外的茶农,捧着罐摸到了家里的年,这次元宵罐,要让他们尝到家里的圆!”他从布包里掏出张新订单,上面写着“清明茶罐”:“茶农们,清明要在茶山采新茶,想把茶芽、竹篮、纸鸢绣在罐上,让在外的孩子想起家里的春。”
豆子一听“清明”,立刻举着颜料笔跳起来:“我画纸鸢!画茶芽!还要画采 tea 的竹篮!”野猫凑过来,爪子蘸零浅绿颜料,在画纸上画了个圈,阿念笑着把圈改成了颗茶芽:“清明的茶芽最嫩,像刚冒头的春!”
夜色渐浓,竹院巷的花灯全亮了,彩色的光映着瓷罐上的汤圆,糯米香混着芝麻的甜香飘满巷子。阿月把陈爷爷的元宵粉装进元宵罐,贴上张孩子们画的兔子灯封条;阿树和阿岩把茶罐搬上骡车,竹套的汤圆纹在灯影下闪着柔光;孩子们趴在桌上,已经开始画清明的纸鸢,画纸上的鸢尾“飘”着线(野猫蘸的浅绿印),透着春意。
阿月站在院中央,手里捏着陈爷爷送的元宵粉,望着满院的元宵瓷、米白线和花灯影,忽然懂了:这元宵罐哪是装茶的?是把茶山的汤圆甜、花灯暖、团圆的盼,都一针一线绣进缎里、一窑一火烧进瓷里、一丝一竹编进套里。晚风裹着灯影,彩色的光晃在瓷罐的汤圆上,像茶山的元宵风带着甜意,吹着罐里的思念,也吹着巷里的盼——盼着元宵夜,归人能捧着这罐,吃一口家乡的热汤圆,猜一句灯上的谜,就像从未离开过竹院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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