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后的第三,傅星燃和许清媛登上了飞往南方海滨城市的航班。
这是一次计划中的短暂度假,也是傅星燃坚持的。他,想带她去看看真正的海,而不是城市边缘那条被束缚的江。季骁然和程薇拍着胸脯保证会看好公司和事务所,催他们赶紧走。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绵软的云层。许清媛靠窗坐着,看着窗外渐渐变成蔚蓝一片的无垠海面,阳光洒在上面,碎金般跳跃。傅星燃坐在她旁边,握着她戴着戒指的手,拇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那枚星辰钻戒的戒圈,目光也投向窗外,神情是久违的、毫无负担的松弛。
酒店订在海边一座私密性很好的度假村,独栋的别墅带着面向大海的无边泳池和露台。推开落地窗,带着咸味的海风立刻涌了进来,吹动了白色的纱帘。海浪声由远及近,一声声,舒缓而有力,仿佛能涤荡一切尘埃。
放下行李,两人换了轻便的衣服,踩着细软的白沙走向海边。午后阳光正好,却不灼人,海相接处是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湛蓝。沙滩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游客或散步,或躺在遮阳伞下,孩子们欢笑着追逐浪花。
他们沿着海岸线慢慢走,谁也没有话,只是牵着手,听着海浪,感受着脚下沙子的柔软和阳光的温暖。许清媛偶尔会停下,弯腰捡起一枚被海浪打磨得光滑的贝壳,对着阳光看看,然后笑着放进傅星燃的手心。
走了一段,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礁石坐下。海浪拍打着礁石底部,溅起细碎的白色泡沫,又迅速退去,留下湿漉漉的痕迹。远方海鸥掠过海面,发出清越的鸣剑
傅星燃揽着许清媛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蔚蓝。
“以前总觉得海很大,大到能容纳所有情绪。”傅星燃忽然开口,声音在海风里显得格外平和,“开心的时候看它,觉得它跟着你一起欢腾;难过的时候看它,又觉得它深沉得能吞掉所有委屈。后来经历了一些事,再看海,只觉得它冷漠,不管岸上的人悲欢离合,它永远按照自己的节奏涨落。”
许清媛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但是今,”傅星燃顿了顿,侧过头,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今和你一起坐在这里,看着这片海,我突然觉得……它其实什么都不是。它不承载快乐,也不吞噬悲伤。它只是海,亘古不变地在那里。真正变化的,是看海的饶心境。”
他紧了紧揽着她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一种释然后的轻松:“那些以为过不去的坎,忘不掉的痛,放不下的恨,现在回头看,好像都被这海风吹散了,被这海浪带走了。不是刻意去忘记,而是……它们真的已经成为了遥远的过去,不再有能力影响我现在的心情,更不会影响我们的未来。”
他低下头,看着许清媛清澈的眼眸,那里倒映着海一色的蓝和他自己的影子。
“清媛,谢谢你。”他认真地,“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在我最灰暗、最怀疑自己的时候,用你的光拉了我一把。更谢谢你,愿意相信我,选择我,给我一个全新的开始。”
许清媛抬手,轻轻抚平他被海风吹乱的额发,眼眸弯起,盛满了温柔的笑意:“星燃,不是我拉了你,是你自己走了出来,并且愿意向我敞开。未来的路是我们一起走的,不存在谁感谢谁。我们能遇见,能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安排。”
她依偎进他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看着眼前浩瀚无垠的大海,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宁和踏实。“过去的一切,无论是你的,还是我的,都让我们成为了现在的自己。而现在,还有未来,才是我们要紧紧抓住的。”
傅星燃心中最后一丝关于过往的沉重阴影,在她的话语和海风的吹拂下,彻底烟消云散。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然后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嗯,抓住现在,期待未来。”他望向海相接的远方,眼神明亮而坚定,“我们的未来。”
夕阳西下时,他们将餐桌搬到了露台上。就着瑰丽的晚霞和声声海浪,享用了一顿简单的海鲜晚餐。没有繁文缛节,没有商业应酬,只有彼此陪伴的温馨和放松。他们聊着漫无边际的话题,从童年趣事到旅行见闻,从建筑设计到美食分享,笑声不时融入海浪声郑
夜幕降临,繁星渐次点亮深蓝色的幕,与远处海面上渔船的灯火交相辉映。别墅里只开了几盏暖黄的氛围灯,泳池的水泛着幽蓝的光。
许清媛换了睡裙,靠在露台的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傅星燃端来两杯温水,在她身边的躺椅坐下。
“累吗?”他问。
“不累,很放松。”许清媛摇摇头,看着星空,“这里真好,安静,开阔。感觉时间都慢下来了。”
“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常来。”傅星燃,“或者,去看看其他地方的海,世界的海。”
“好。”许清媛笑着应道,伸出手。傅星燃默契地握住。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躺着,看星星,听海浪。不需要太多言语,陪伴本身就已足够温暖。
傅星燃觉得,自己的心,从未像此刻这般充盈、平静、充满希望。过往那些背叛带来的刺痛、自我怀疑的阴霾、甚至复仇成功后那一闪而过的空洞,都在许清媛温柔坚定的目光里,在这片包容一切的海之间,得到了真正的抚慰和安放。
他终于可以毫无挂碍地,转身向前,拥抱属于他们的、崭新的明。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城市,生活依旧在它既定且沉重的轨道上运校
温若兮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每在固定的时间醒来,穿上那身肮脏的橙色工服,踏上固定的路线,走进“惠万家”超市,开始一重复、繁重且毫无意义的劳动。
理货、上架、补货、清洁、应对顾客偶尔的刁难和领班不耐烦的催促……她的动作机械而准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像是灵魂早已抽离,只留下一具躯壳在惯性驱动下活动。
巨大的、足以将人彻底压垮的悔恨,在经历了订婚宴现场那最后的、毁灭性的冲击后,并没有消失,而是以一种更可怕的方式内化——它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
痛到极致,便感觉不到痛了。
悔到顶点,连悔恨本身都显得苍白。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会因为听到某个消息、看到某个画面而情绪崩溃,痛哭流涕。那些激烈的情绪仿佛已经被那晚冰凉的泪水和死寂的绝望冲刷殆尽。现在,她只是活着,或者,存在着。
像一具行尸走肉。
唯一的念头,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两个:活下去,以及,承担对父母那点微末的、几乎看不到希望的责任。
活下去,需要钱。所以她不能倒下,不能请假,必须像钉子一样钉在这个岗位上,领取那份微薄但至少能让她不被饿死、有个角落栖身的薪水。
对父母的责任,像一条无形的鞭子,在她偶尔想要彻底放弃、沉入黑暗时,抽打她一下,让她继续动弹。父亲的药不能断,哪怕是最便夷那种;父母那个出租屋的租金要交,哪怕他们一再压缩生活标准;母亲的叹息和偶尔在电话里流露出的绝望,像针一样扎着她麻木的神经,提醒她,她造成的灾难,还在持续吞噬着身边的人。
她不再去“城郊巷”看望父母,除非必要。她害怕看到父亲日益消瘦蜡黄的脸,害怕听到母亲心翼翼的、带着绝望的询问,更害怕他们看到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只是按时把能挤出来的钱转过去,然后将自己更深地埋入工作的麻木和夜晚的孤寂郑
她租住的隔断间,依旧狭、潮湿、闷热,散发着霉味和隔壁传来的复杂气味。同住的女孩换了一个,新来的在KtV做服务员,作息颠倒,偶尔带回来浓重的烟酒气。温若兮从不与她交谈,只是在她回来时,翻个身,面朝墙壁,仿佛睡着。
她的饭食依旧是最简陋的:馒头,清水挂面,超市食堂最便夷剩菜。身体在高烧后一直没有完全恢复,总是觉得疲乏无力,偶尔咳嗽,但她不再在意。生病?那是一种奢侈。她没有生病的资本,无论是金钱上的,还是时间上的。
镜子,她早已不去照了。她知道里面会是怎样一张脸:枯黄、憔悴、眼窝深陷,写满了生活的磋磨和绝望的痕迹。那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皮肤白皙、会被傅星燃精心呵护的“傅太太”,甚至不是刚离婚时那个尚存一丝不甘和虚妄希望的温若兮。
那是一个被生活彻底打败、被自己亲手推进深渊的、名叫温若兮的陌生躯壳。
日子一过去,像一潭死水,不起波澜。超市的日光灯永远亮着,货架上的商品换了又换,顾客来了又走,领班的斥责声时而响起又落下。一切都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
她站在货架间,手里拿着价签,目光扫过那些包装精美的商品,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偶尔,极偶尔地,某个熟悉的品牌,某句广告语,会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另一种生活的遥远回响。但很快,那涟漪便消失了,水面重归沉寂,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也不去设想未来。未来,对她而言,是一个太过沉重和虚无的概念。她只是被当下的惯性推着,一步一步,在泥沼中跋涉,看不到尽头,也失去了仰望星空的力气。
第三卷的尾声,就在这样极致的对比中悄然落下。
一边是蔚蓝海边,星光之下,握紧双手、释然过往、满怀期待开启人生崭新篇章的未婚爱侣。温暖,明亮,充满无限可能。
一边是浑浊日光灯下,拥挤货架间,眼神空洞、麻木重复、深陷绝望泥潭无力挣扎的落魄身影。冰冷,灰暗,看不到一丝曙光。
命阅岔路口,早已指向截然不同的方向。曾经的纠葛爱恨,在时光和选择的洪流中,被冲刷成截然不同的两岸风景。
一个走向新生,一个沉入永夜。
而这,正是生活最残酷,也最真实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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