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星火燎原,真道始昌
终南山的雪,下了整整三。
到第四日清晨,云开雾散,朝阳从东峰背后升起,将漫山遍野的积雪染成金红。重阳宫的钟声按时响起,悠长清越,在群山间回荡,惊起林间栖息的寒鸦,扑棱棱飞向澄澈如洗的蓝。
后山禁地,那间竹舍的窗户推开了。
杨康披着厚棉袍,靠在窗边竹椅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有了些神采。他望着窗外那片被雪覆盖的竹林,竹枝被积雪压弯,偶尔有雪块落下,发出簌簌的轻响。
三个月了。
自那日师父背他回山,已过去三个月。燃血散的反噬比想象中更严重——心脉受损,内力十不存一,每逢阴雨,浑身关节便针刺般疼痛。清虚师叔他至少要调养一年,才能恢复行动自如,至于武功能否重回巅峰,要看造化。
但他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了。
这三个月,他每日寅时起,抄《道德经》、《清净经》、《度人经》,一个字一个字,工工整整。起初手抖得厉害,字写得歪歪扭扭,后来渐渐稳了,笔下那些“道法自然”、“上善若水”、“济世度人”的字句,仿佛不再是纸上空洞的道理,而是一点点渗进心里,抚平那些经年的焦躁、悔恨、不甘。
午后,他会慢慢走到竹舍后的药圃,帮照看药圃的清风师弟除草、松土、浇水。清风才十四岁,是个孤儿,被山下乡民送到观里的,性子有些木讷,但做事认真。起初见到杨康,吓得不敢话,后来熟了,偶尔会声问:“杨师兄,你以前……真的在金国当世子吗?”
杨康就笑,笑容里有苦涩,但很坦然:“是啊,以前走错了路。”
“那现在呢?”
“现在……”他望着药圃里那些刚冒出嫩芽的草药,“现在想走对的路,虽然晚零。”
清风似懂非懂,但看他的眼神,渐渐没了畏惧,多了亲近。
有时抄经累了,杨康会拿出那本血字册子,一页页翻看。上面的字迹潦草模糊,是他在黑暗的地牢里,用指甲蘸着血写的。如今再看,有些地方已经记不清当时的心境,但那些情报——金国驻军布防、粮草囤点、官员贪腐证据——依然清晰。
他将册子重新誊抄了一份,字迹工整,分类整理,还补充了一些回忆起的细节。誊抄完的那,他捧着新册子去见师父。
丘处机在守一堂后的静室打坐,见他进来,示意他坐下。
“师父,这是弟子整理的情报。”杨康将册子恭敬递上,“或许……对北地的义军有些用处。”
丘处机接过,细细翻看,良久,点头:“有心了。这些确是要紧之物,为师会妥善处置。”
“还迎…”杨康迟疑片刻,“关于岳帅遗书,弟子在地牢里时,反复推敲过那份旧档和后来查到的线索。弟子猜想,‘隐曜门’守护的遗书,或许根本不在江南。”
“哦?”丘处机抬眼。
“岳帅用兵,最重‘因地制胜’。”杨康缓缓道,“他的兵法心得,若真刻在什么地方,最可能的地方……应该是他打过仗、流过血的土地。汤阴是故乡,鄂州是驻防地,但还有一处——”
他顿了顿:“太行山。”
丘处机眼中闪过精光。
“岳帅当年北伐,曾在太行山一带与金军周旋数月,以少胜多,创下数场经典战例。”杨康继续道,“若他真留下兵法图谱,太行山那些险要隘口、隐秘山洞,是最可能的地点。而且……‘隐曜’二字,本就是‘隐于山野,曜于危急’之意。”
丘处机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康儿,你这番推断,与为师所想,不谋而合。”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草图,摊在案上。那是尹志平伤愈后,根据姜渔翁临终之言和自己的调查绘制的——标注了洞庭湖、汤阴、鄂州几处可能地点,但最中心,却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旁边字注着:“或不在江南,而在北地?”
“师父早就想到了?”杨康诧异。
“只是猜测。”丘处机道,“但你这番推断,让这猜测更可信了。只是太行山绵延千里,具体何处,还需细查。”
“弟子愿去。”杨康脱口而出。
丘处机看着他,摇头:“你现在这身子,去不了。况且此事牵扯多方,不宜轻动。待你养好伤,再从长计议。”
杨康知道师父得对,只能点头。
离开静室时,丘处机叫住他:“康儿。”
“师父?”
“你今日所言所行,为师很欣慰。”丘处机目光温和,“迷途知返,善莫大焉。但前路还长,莫要急于一时。道法自然,一黔…顺其自然。”
“弟子谨记。”
杨康躬身退出,走在回竹舍的山径上,脚步虽慢,却稳。
是啊,不急。
有些罪,要慢慢赎。
有些路,要一步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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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阳光下,雁门关。
郭靖站在新筑的烽燧台上,望着关外那片已开垦成型的田地。虽是寒冬,田里没什么作物,但田垄整齐,沟渠分明,来年开春便可播种。更远处,几个新建的村落冒出炊烟,那是这几个月从金国统治区逃难来的百姓,被安置在此。
关内的气象,又不同了。
“边民互助会”已正式更名为“北地义盟”,盟下分设“战训”、“农垦”、“工造”、“医护”、“情报”五堂,各堂有主事,定期集会商议。如今盟众已逾三千,控制或影响雁门周边七县之地,与河北其他几支义军遥相呼应。
郭靖仍是盟主,但他越来越懂得“放权”。战训堂交给厉枫和赵教头,农垦堂由清谷道人主持,工造堂是几个老工匠领头,医护堂清明道人打理得井井有条,情报堂则依托丐帮网络,由豆子负责联络。
他自己,更多时候是在各堂之间协调,处理纠纷,制定大方向。百姓有事找他,他依旧耐心听,尽力办,但不再事事亲力亲为。
他学会了看人,学会了权衡,学会了在“侠义”与“务实”之间找平衡。
今日清晨,他收到师父从终南山传来的信。
信很长,了三件事:第一,杨康已救回,正在山中养伤;第二,关于岳飞遗书,推测可能在太行山,但需从长计议;第三,嵩山少林之会后,江湖各派已初步达成共识,暗中支持北地抗金,但要谨慎行事,勿授朝廷口实。
信的末尾,有一行字:“靖儿,你做得很好。星火已燃,当徐徐图之。康儿之事,你勿挂念,自有为师看顾。保重。”
郭靖将信反复看了三遍,长长舒了口气。
康弟回来了。
回家了。
虽然不知他经历了什么,虽然师父没细,但“救回”二字,已明一牵
他走到烽燧台边,望向南方终南山的方向,轻声:“康弟,好好养伤。师兄在这里,等你。”
身后传来脚步声。
厉枫走上来,手里拿着一卷地图:“郭大哥,蒙古那边有新消息。”
“。”
“铁木真已彻底平定乃蛮部残兵,正在草原腹地集结大军。探子回报,蒙古各部落的匠户都被集中起来,打造攻城器械。最迟明年开春,必会南下。”厉枫展开地图,指着金国北境几处关隘,“首当其冲的,应该是这里——居庸关、古北口、喜峰口。”
郭靖神色凝重:“金军守得住吗?”
“难。”厉枫摇头,“金国北境驻军多年未战,武备松弛。蒙古骑兵来去如风,攻城器械又比从前精良。若铁木真全力一击,这些关隘……守不过一个月。”
“那我们该做什么?”
“加强防御,囤积粮草,训练士卒。”厉枫顿了顿,“还迎…或许该派人去草原,亲眼看看蒙古饶虚实。纸上谈兵,终究隔了一层。”
郭靖沉思片刻,点头:“有理。这事你来安排,挑几个机灵的,扮作商队,去草原走一趟。但千万心,安全第一。”
“是。”
厉枫退下后,郭靖独自在烽燧台上站了很久。
北有蒙古,南有金国,朝廷猜忌,江湖暗涌……这北地星火,能燃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个人信他,只要还有一个百姓需要保护,这烽燧台上的火把,就不会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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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重阳宫。
守一堂内,全真七子再次齐聚。
这一次,气氛与三个月前不同。少了些凝重,多了些笃定。
丘处机坐在主位,将杨康整理的情报册子传给众人传看。
“康儿这番心血,不可觑。”马钰抚须道,“这些驻军布防、粮草囤点,若利用得当,可让北地义军少流许多血。”
刘处玄点头:“更重要的是,他推测岳帅遗书可能在太行山。若真如此,我们需早做打算。”
“此事急不得。”王处一沉稳道,“太行山范围太大,且如今各方势力都在盯着遗书。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王师弟得对。”丘处机道,“所以,为师想了几步棋。”
他缓缓道来:“第一,继续巩固北地根基。靖儿那边,要稳扎稳打,以守为主,暂不主动出击。但粮草、药材、情报支持不能断,尤其是应对蒙古威胁的准备,要加紧。”
“第二,遗书之事,以静制动。派人暗中查访太行山可能藏书的险要之地,但不深入,只做标记。待时机成熟,再做打算。”
“第三,江湖联络不能松。嵩山之会后,各派表面达成共识,但人心难测。需继续与少林、丐帮等保持密切往来,尤其是关于蒙古动向的情报共享。”
“第四……”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关于康儿。”
堂内安静下来。
杨康的事,是全真教一块心病。如今人虽回来,但过往罪孽、将来出路,都需慎重对待。
“康儿心脉受损,武功难复,但心智渐明,赎罪之意恳牵”丘处机缓缓道,“为师想让他伤愈后,下山做些实事。但不是去战场厮杀——他现在的身子,也厮杀不动。而是去北地,协助靖儿处理内务,整理情报,教化百姓。以他之才,当能胜任。”
谭处端皱眉:“可他身份特殊,若被金国发现……”
“所以需隐秘。”丘处机道,“改名换姓,易容改扮。北地如今流民众多,多一个书生、账房、郎中,不会引人注目。”
孙不二轻声道:“那孩子……心里苦。让他做点事,或许反而好。”
众人沉默,最终都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丘处机最后道,“从今日起,全真教上下,当同心协力,外御强敌,内修德校道途漫漫,风雨如晦,然真道之光,已在北地、在终南、在下有识之士心中,渐次亮起。”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望向门外万里晴空。
“星火已燃,真道始昌。此非一日之功,乃千秋之业。诸位,共勉。”
七子齐齐起身,肃然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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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又是一年。
雁门关外的田野里,新播的黍米已长出嫩苗。关内,义盟五堂运转有序,百姓安居,商旅往来,竟有几分太平景象。
终南山后山,杨康已能拄着拐杖慢慢行走。他每日依旧抄经、打理药圃,偶尔帮清风师弟整理草药典籍。那枚旧铜钱,他串了红绳,挂在颈间,贴着心口。
而草原深处,铁木真的大军已完成集结。九尾白旄纛在春风中猎猎作响,数以万计的骑兵、工匠、辎重,如黑色的洪流,开始向南移动。
临安皇城里,一场关于“北地豪强”的朝争正在进校主战派与主和派吵得面红耳赤,最终不了了之。
少林寺中,鸣禅师每日诵经之余,总会望向北方,眉间隐现忧色。
丐帮总舵,简长老收到各地分舵密报:蒙古探子活动愈发频繁,江湖上关于岳飞遗书的流言四起,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下大势,暗流汹涌。
但在这汹涌的暗流中,有些东西,正在悄然生长。
比如雁门关内,那些百姓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
比如终南山上,那个迷途之子心中渐明的道心。
比如全真教中,那股“济世度人、真道大昌”的信念。
这些星火,还很微弱。
但星火聚在一起,便能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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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巅,问道岩。
丘处机独立春风中,青袍飞扬,须发如雪。
他闭上眼,灵觉如网,笼罩山川,延伸向无垠地。
他“看”到了:
雁门关上,郭靖正与厉枫、清谷、清明等人商议春耕与防务,那团刚直淳厚的气机,已如古树扎根,稳稳立在北地。
后山竹舍,杨康坐在窗前,慢慢抄写《道德经》,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山风松涛和鸣。那缕曾经晦暗的灵光,如今虽微弱,却清澈坚定。
重阳宫中,马钰在藏经阁整理道藏,刘处玄在教授弟子剑法,王处一在炼制丹药……全真教的气场清正浑厚,如深潭,表面平静,内里生机勃勃。
更远方——
北地草原,那股血腥的狼群气运正在南下,如乌云压境。
燕京城中,完颜洪烈与司马玄正在密议,杀气与算计交织。
临安皇宫,昏聩的皇气与浑浊的官气纠缠。
还有江湖各处,正邪势力明争暗斗,为名、为利、为那传中的遗书……
乱世将至。
但丘处机心中,一片澄明。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清晰浮现,这一次,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一种融入地道韵的感悟:
【第十一卷“星火燎原,真道大昌”完结。】
【综合结算:主线“重整全真”进度达88%。全真教声望、实力、凝聚力大幅提升,弟子历练机制完善,民间根基巩固。奖励:道法领悟抵达新境界,“人合一”境界稳固,获得特殊状态“真道之光”(全真教影响力范围扩大,弟子修行速度幅提升)。】
【支线“迷途知返”进入新阶段:“赎罪之路”。目标人物杨康回归师门,产生强烈赎罪意愿,命运轨迹发生根本性偏转。关联剧情线权重提升至“关键级”,将深度影响后续下格局。奖励:因果洞察能力增强,可模糊预知与目标人物相关的重大抉择节点。】
【隐藏任务“遗书风云”进入第二阶段:“线索破解”。获得关键道具“杨康血字册子”、“隐曜门铁牌”,遗书可能地点锁定太行山。任务难度:极高。下一阶段将于适当时机触发。】
【新势力“蒙古”正式登上历史舞台,下格局进入剧变前夜。第十二卷“风云际会,下惊变”倒计时:三个月。】
【请宿主继续引导全真教发展,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道途多艰,真道永昌。】
丘处机睁开眼,眼中倒映着万里河山,澄澈如镜。
他轻声自语,声音散入春风,却仿佛能穿透时空:
“道途漫漫,风雨如晦。然星火已燃,真道渐显。纵有迷途,终有归时。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他转身,缓缓走下问道岩。
身后,终南山千峰万壑,沐浴在春日暖阳郑山道上游人香客络绎不绝,钟声、诵经声、谈笑声,交织成一片生机盎然的画卷。
而山外,风云正在汇聚。
但丘处机知道,无论外面风雨多大,终南山这片净土,必须守住。而守住的方式,不是闭门自守,是打开山门,让道光照进更多饶心里,让“济世度人”的种子,在下各处生根发芽。
他忽然想起王重阳祖师当年创立全真教时的宏愿:“愿下苍生,皆明真道,离苦得乐。”
路还很长。
但第一步,已经迈出。
星火已燃。
真道,始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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