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湾的改造与建设在严寒中稳步推进。依托英国殖民者原有的简陋基础,明月城的将士和部分愿意留下的印第安劳工,在闪索的指挥下,清理废墟,烧掉英国佬的尸体,扩建码头,修筑防御工事和必要的营房、仓库。
虽然寒地冻,施工艰难,但一座兼具军事防御与初步补给功能的北方军港雏形,已赫然矗立在这片曾经的英国北方据点之上。
望着初具规模的港口,以及港湾内静静停泊的、悬挂着明月城旗帜的庞大船队(十艘盖伦战舰和十五艘运输船),闪索心中萌生了更长远的念头。
“簇虽偏北苦寒,但位置紧要。”他对岳云等人道,“向西可深入北美内陆,向东不远便是北大西洋航路,若能善加经营,未来未必不能成为沟通北美与欧洲贸易的一个前沿支点。不能仅仅作为军港。”
于是,在建设军港设施的同时,他也划出了一片区域,开始规划未来的贸易区、货栈、甚至简单的客舍。他正式将簇命名为“北海城”,取“永镇北冥,海通四方”之意,寄望其未来能成为明月城北方边疆的坚固堡垒与潜在的贸易窗口。
然而,北地的严寒终究是最大的敌人。进入启七年一月后,风雪愈发频繁猛烈,气温骤降,呵气成冰,室外劳作已变得异常危险和低效。
闪索审时度势,下令除必要的警戒、巡逻和室内维护工作外,大部分建设暂停。将士们和劳工们缩进了刚刚建好或修缮完毕的石头房屋和木屋中,依靠储备的燃料(木材、煤炭)和食物“猫冬”。
港口最好的住所,原本是英国总督(已死)居住的一座相对坚固宽敞的两层石屋,如今自然成了闪索的临时行辕和指挥部。岳云、红娘子等高级将领也住在附近。
长时间的征战、严寒的气候、以及可能的不适应,终于让一向身体强健、精力充沛的红娘子病倒了。起初只是有些咳嗽、畏寒,她没太在意,依旧强撑着处理军务,直到一清晨,她没能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晨练场。
岳云察觉不对,前去探望,才发现红娘子已经发起了高烧,脸颊通红,嘴唇干裂,裹着厚厚的毛毯仍瑟瑟发抖,显然是得了严重的风寒(感冒)。
“快!去请随军的郎中!”岳云急忙吩咐亲兵,同时派人立刻通知闪索。
闪索闻讯,心中一紧,立刻放下手头事务,赶到了红娘子的住处。看到平素英姿飒爽、不让须眉的红娘子此刻病恹恹地蜷缩在炕上,额头发烫,意识都有些模糊,他眉头紧锁。
随军的的女辅兵很快赶来,诊脉后确认是外感风寒,兼有劳碌过度,体内虚火上炎,开了些疏散风寒、清热补气的草药方子。但在这缺医少药的北地,很多药材难以配齐,疗效也打了折扣。
“城主,红将军此症,需好生将养,保暖静卧,按时服药。只是簇药材不全,恢复恐需时日,最忌再受风寒。”郎中谨慎地道。
闪索点头,让郎中尽力配药,自己则留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闪索几乎将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照顾红娘子身上。他亲自督促熬药,试过温度后才一勺勺喂给她;用冷水浸湿的布巾为她敷额降温;夜间担心炭火不足或过旺,多次起身查看,为她掖好被角;甚至在她昏睡中喃喃着冷或渴时,及时回应。
这些细致入微的照料,对于一位统率千军万马的城主而言,实属罕见。岳云和周围的亲兵们看在眼里,都对城主重情重义的一面有了更深的了解,也对红娘子更加敬重。
或许是药效,或许是精心的照料,又或许是红娘子本身强健的底子,三四后,她的高热终于退去,虽然仍显虚弱,但意识清醒了许多。
当她睁开眼,看到守在自己炕边、眼中带着血丝却满是关切的闪索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狠狠触动了一下。这些,她虽昏沉,但并非毫无知觉,闪索为她做的每一件事,那温言软语,那心翼翼的动作,她都隐约感受得到。
独自闯荡江湖多年,见惯了世态炎凉,刀光剑影中从未想过依靠他人,更别提男女之情。然而,自与闪索相识于明月城,并肩作战于墨西哥海湾,又一路北上远征至此,他的雄才大略、果敢坚毅、以及对部下(包括她)的信任与器重,早已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而这次病中的悉心照料,更是彻底击碎了她心中那层自我保护的坚硬外壳。
“城主……”她声音沙哑,想要坐起来。
“别动,好好躺着。”闪索连忙按住她,端起旁边温着的药碗,“先把药喝了。”
红娘子顺从地喝下药,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闪索脸上。屋内炭火噼啪,映照着他略显疲惫却依旧英挺的侧脸。
“这些……辛苦城主了。”她低声道。
“什么傻话。”闪索放下药碗,自然地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嗯,烧退了就好。你是我的大将,更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岂能不顾?”
“伙伴……”红娘子咀嚼着这个词,忽然鼓起勇气,抬眼直视闪索,“仅仅是……伙伴吗?”
闪索微微一愣,对上她那双虽然因病虚弱却异常明亮的眸子,那里面蕴藏的情感,他并非毫无察觉。一路同行,生死与共,这个女子豪爽下的细腻、刚强中的柔情,早已悄然走进他心里。
他沉默片刻,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声音温和而坚定:“红缨(红娘子本名或昵称),你若愿意,自然不止是伙伴。”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红娘子心中激起千层浪。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不再是病态的潮红,而是女儿家的羞赧与欣喜。
她垂下眼帘,却又很快抬起,眼中带着豁出去的勇气和无比的真挚:“我……我愿意。自从跟了你,我才觉得,这辈子总算找到了该走的路,该……该跟着的人。”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扭捏的作态,只有江湖儿女最直接的坦率与炽热。
闪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红娘子放在被子外、还有些冰凉的手。“好。”他只了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是夜,风雪暂歇,北地寒夜格外寂静。在那间燃着温暖炭火的石屋内,两颗历经战火洗礼、彼此欣赏信赖的心,终于紧紧靠在了一起。没有过多的言语,一切水到渠成。红娘子褪去了平日飒爽的戎装,展现出了女子特有的温柔与依恋;而闪索,也以最直接的行动,给予了回应与承诺。窗外北风呼啸,屋内却春意盎然,温情脉脉。(此处省略一万句)
翌日清晨,当红娘子容光焕发(虽然病体未愈,但精神极佳)、与闪索并肩走出住所时,岳云和几位高级军官正在门外商议事情。看到二人神色间那不同以往的亲密与自然,岳云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闪索坦然地向众人宣布:“自今日起,红缨便是我闪索的妻子。北地简陋,战事未远,暂且不拘俗礼,待返回明月城,再行补办。”
众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祝贺声!
“恭喜城主!贺喜城主!”
“恭喜红将军!不,恭喜夫人!”
“太好了!这是咱北征大军的大喜事啊!”
岳云更是大步上前,对着闪索和红娘子抱拳笑道:“城主,红……夫人,末将早就看出来了,你们是造地设的一对!今日终成眷属,实乃我军之福,明月城之喜!兄弟们,今晚是不是该好好庆贺一番?”
“该当如此!”众人齐声应和,寒冷的北海城似乎也因此充满了暖意。
红娘子虽然性格豪爽,此刻也不禁有些脸颊发烫,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幸福与踏实。她看向身旁微笑的闪索,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从此,她不仅是明月城的女将军,更是城主的妻子,将与他一同面对风雨,共享荣光。北地的严寒,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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