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数日谨慎的航行,避开繁忙的商道和可能的英国巡逻船,五艘风尘仆仆却满载财富与秘密的盖伦战舰,在雷登的指引下,缓缓驶入了波罗的海南岸,普鲁士公国(此时尚为勃兰登堡-普鲁士选帝侯国的一部分,但已初显独立与强势)的一座重要港口——但泽(格但斯克)。
与英吉利海峡的繁忙和北美海岸的壮阔不同,波罗的海的色调显得更为冷峻。港口内停泊着大量来自瑞典、荷兰、波兰、丹麦以及汉萨同盟各城市的商船,空气中弥漫着木材、谷物和腌鱼混合的复杂气味。
码头上人流熙攘,穿着各异,语言嘈杂,充满了北海城和明月城所没有的、属于旧大陆的市井喧嚣与历史沉淀。
舰队低调地停靠在码头一处相对僻静的泊位。闪索严令船上人员不得随意上岸,并加强了戒备。随后,他派雷登携带重礼(精选的珠宝、玻璃制品和一箱金银),以“来自遥远东方、富有的海外商人”的名义,前去拜会港口的普鲁士官员。
金钱的力量在任何时代、任何大陆都是通用的。在雷登巧舌如簧的游和沉甸甸礼物的攻势下,港口官员的态度从最初的警惕迅速转为热情。当得知这位神秘的“东方富商”首领,不仅携带巨资,更有意拜会尊贵的选帝侯乔治·威廉(勃兰登堡选帝侯兼普鲁士公爵),并商讨“关乎普鲁士未来利益的重大贸易与战略合作”时,官员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快马向首都柯尼斯堡报信。
闪索并未完全信任普鲁士人。他让李进留守舰队,严加防范,自己则带着十一位妻子,以及作为翻译和向导的雷登,在港口官员安排的护卫下,离开莲泽,乘坐提前购置的舒适马车,踏上了前往普鲁士权力中心——柯尼斯堡的道路。
旅途的三,让闪索和妻子们对此时的欧洲有了更直观、也更“深刻”的认识。
道路远不如明月城或中州城平整宽阔,多是颠簸的土路,雨泥泞,晴尘土飞扬。沿途所见村镇,房屋多为简陋的木石结构,与大明寻常村落相差无几,甚至更显粗陋。
田野里的耕作方式也显得原始,农具落后,作物长势平平。更令闪索和来自东方的妻子们极度不适的,是那无处不在、令人作呕的臭气。
无论是城镇的街巷,还是乡间的道路旁,甚至一些房屋的墙角,随处可见人畜的粪便,无人清理,在夏日的阳光下发酵,散发出浓烈刺鼻的气味。苍蝇成群飞舞,污水横流。
这触目惊心的卫生状况,让习惯了明月城和中州城整洁环境的闪索一行人,尤其是李香君等出身江南水乡、素来爱洁的女子,简直难以忍受,纷纷以手帕掩鼻,面色发白。
“哪……这里……这里的人……”艾米捏着鼻子,几乎不出完整的话。
伊丽莎白·安娜也皱紧了眉头,她在英国虽也见过脏乱,但似乎……也没到这种程度?
雷登倒是见怪不怪,苦笑道:“城主,夫人,欧洲大陆……大多如此。巴黎、伦敦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有少数贵族城堡和新建的城市会好些。”
这恶劣的环境,反而让闪索更加坚定了自己道路的正确性。他要建立的,是一个文明、整洁、有序的新世界,而非这片看似古老、实则愚昧肮脏的旧大陆。
三后,马车终于抵达了柯尼斯堡。作为普鲁士的首府,城市规模确实比沿途村镇大了许多,城墙高耸,建筑也相对规整,尤其是市中心区域,可见一些气派的石质建筑和教堂。但那股特有的臭味,依然萦绕不散,只是浓度稍减。
在港口官员提前安排和通报下,闪索一行被直接引至选帝侯的宫殿——一座融合了哥特式与文艺复兴风格的城堡建筑群。虽然比不上大明紫禁城的恢弘,也比不上明月城宫殿的精致,但在北德地区已算颇为威严。
经过繁琐但还算高效的通报与检查(主要是检查是否携带武器),闪索终于得以在宫殿的接见大厅,见到了时年四十余岁、统治着勃兰登堡-普鲁士的选帝侯乔治·威廉。
乔治·威廉身材中等,面容带着日耳曼饶严肃与谨慎,眼神中透露出长期在复杂国际局势(夹在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瑞典、波兰之间)中周旋的疲惫与精明。他端坐在主位上,身边围着几位大臣和将军。
雷登作为通译,上前恭敬介绍了闪索(化名“索伦”,来自遥远东方的强大海外领主兼商人)及其夫人(简单介绍为随行家眷)。闪索则按照欧洲礼节,微微躬身致意。
简单的寒暄和客套后,闪索直接切入正题,通过雷登翻译:“尊贵的选帝侯殿下,我来自大洋彼岸的新大陆,拥有一片富饶广袤的领地。我此次前来,不仅是为了寻求贸易伙伴,更是看到了与普鲁士共同的战略利益。”
乔治·威廉微微前倾身体,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哦?共同的战略利益?请索伦阁下直言。”
“英国。”闪索吐出这个词,“这个海岛国家,正在疯狂地扩张其海外殖民地,尤其是北美大陆我的领土。他们的野心不仅在于新世界,其强大的海军和日益增长的财富,未来必将对整个欧洲的势力平衡,尤其是北海和波罗的海的贸易,构成巨大威胁。
而普鲁士,作为正在崛起的重要力量,想必也不愿看到一个不受控制的、过于强大的英国吧?”
乔治·威廉眼神闪烁。普鲁士与英国并无直接接壤的冲突,但英国支持荷兰反抗西班牙(荷兰是普鲁士的重要贸易伙伴和潜在盟友),且英国海军的强大确实让所有欧陆沿海国家忌惮。更重要的是,这位东方领主的话,暗示着他可能与英国有直接矛盾。
“索伦阁下的意思是……”
“我愿意资助普鲁士,无论是资金,还是……某些特殊的货物。”闪索意味深长地,“提供帮助普鲁士发展海军的资金,或者在陆地上采取一些……针对英国利益或其盟友的行动,从而削弱英国的整体实力和扩张势头。这对普鲁士巩固在德意志的地位、拓展波罗的海影响力,有百利而无一害。”
资助!乔治·威廉和大臣们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正是陷入三十年战争泥潭、财政捉襟见肘的普鲁士最需要的!至于针对英国……如果操作得当,并非不可行,尤其是在这位神秘领主似乎愿意出钱出力的情况下。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乔治·威廉便点零头:“索伦阁下的提议……很有建设性。普鲁士愿意与阁下探讨合作的可能。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巩固我们之间的友谊……”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能拿出什么像样的“诚意”。
这时,旁边一位大臣低声提醒了什么。乔治·威廉眼睛一亮,开口道:“听闻阁下携夫人同行,想必重视家庭与联盟。我有一侄女,叶卡捷娜(此处根据本书发展需要为虚构,参考后世叶卡捷琳娜二世的经历,年龄设定为14岁),聪慧美丽,出身霍亨索伦家族旁支,正值婚龄。
她原本计划前往莫斯科,以期与沙俄皇室联姻……若阁下不嫌弃,我愿将此女许配给阁下,以联姻巩固你我之盟,如何?”
闪索闻言,心中一动,这是他来普鲁士的重要目标,此女可是聪明过人,后世为沙俄扩张奠定了基础。同时联姻是这时代巩固联盟最常见也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娶一个普鲁士王室女子,不仅能将双方利益更紧密地捆绑,未来或许还能在欧洲事务中多一个支点。至于年龄……这个时代,14岁出嫁并不罕见。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们。伊丽莎白·安娜等人面色平静,她们早已习惯了夫君出于政治考虑的婚姻。闪索对她们微微点头示意,随即转向乔治·威廉:“选帝侯殿下厚意,索伦感激不尽。能迎娶尊贵的霍亨索伦家族淑女,是在下的荣幸。此事,我同意了。”
乔治·威廉大喜,联姻达成,意味着这位财力雄厚的东方领主将更深地卷入普鲁士的利益网络。“好!此事就这么定了!今晚我便安排叶卡捷琳娜与阁下相见!”
当晚,在宫殿一间装饰相对华丽的偏厅内,闪索见到了那位即将成为他第十二位妻子的普鲁士少女——叶卡捷琳娜。
她确实只有十四岁,身量未足,但已显露出亭亭玉立之姿。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宫廷长裙,金色的长发精心编起,露出一张尚且稚嫩却已轮廓分明、充满日耳曼人特征的面庞。
碧蓝色的眼眸清澈而沉静,带着远超年龄的沉稳与观察力,举止间流露出良好的教养,有一种初现的欧洲贵族女性的知性美福她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来自遥远传之地、将成为自己丈夫的东方男子,眼中没有太多羞涩或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审慎与好奇。
乔治·威廉颇为“贴心”,不仅安排了这次见面,还指派了两名经验丰富的年长女官和四名年轻的侍女作为陪嫁,负责照料叶卡捷琳娜的生活起居,并协助她适应新的环境和……丈夫的多位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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