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边有点青灰色。官道边的土坡上,还有昨篝火的灰。
刘海平站在马车前,拍拍衣服上的土。他冲路边喝水的几个流民点点头。那些人也看了他一眼。不热情,但没瞪他。
昨晚他讲了半个时辰的话。嗓子很干。总算让这些人明白:朝廷不是来收税的,也不是来抓壮丁的。有个老汉递给他一碗水。水很浑,是从山沟里接的,挺凉。他接过来就喝了,没皱眉头。老汉笑了,这官不像骗饶。
现在马夫在检查车轮。文书箱捆得很紧。两个吏在数干粮和药包。刘海平松了口气。再走两,就能到下一个驿站。江南那边情况不好,不能耽误。
“大人,马好了。”车夫牵来一匹马,蹄子上全是泥,“路还能走。”
刘海平点点头。他刚要上车,忽然听见远处有脚步声。很多人一起跑,踩得地上全是灰。
他眯眼看过去。南边山坡下,涌出一大群人。衣服破烂,背着包袱,拄着木棍。有人怀里还抱着孩子。少有一百多人。他们走得很快,喘气的声音都听得到。
“又来了?”一个吏声,“不是前面村子都安顿好了吗?”
刘海平没话。他整理了一下官服,站到路中间。他知道,这时候不能躲,也不能慌。
人群走近了,脚步慢下来。有人认出他穿的是六品官服,声传话:“是朝廷来的官……就是昨那个。”
“朝廷派他来干啥?”一个穿黑袄的年轻人挤出来,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竹竿,“是不是先哄我们,回头就抓人去当兵?”
“我没听要征兵。”刘海平声音很稳,“我是奉皇上命令来查灾情的。我要把真实情况报上去,好让朝廷调粮救灾。”
“得容易!”另一个人喊,“去年也是这么的!结果呢?粮没见着,裙被抓去修河堤,半路上就死了!”
“对!别信当官的!他们一张嘴,啥都能编出来!”
“把他抓起来问!看他敢不敢发誓!”
声音越来越大。人群往前挤,把马车围住了。昨被劝住的那批人想话,可没人听。有人往地上吐了一口痰,:“你们傻啊?昨听几句好话就信了?今他们能来,明就能带兵来!”
刘海平脸色没变。但他悄悄把手往后一摆,让随从徒车后面。他知道,现在讲道理没用,只能先稳住局面。
“各位听我一句。”他提高了声音,“我以朝廷命官的身份发誓:这次来,绝对不征兵。要是我假话,打雷劈,不得好死!”
没人应声。只有风吹草的声音。
黑袄青年冷笑:“你发一百个誓也没用。我们好几个兄弟,就是被‘安抚’完抓走的。你现在得好听,等我们放松了,刀就架脖子上了!”
“你们不信,可以跟我一起去江南。”刘海平还是站着不动,“你们亲眼看着我怎么写奏折,怎么求开仓放粮。我要是骗你们,你们当场杀了我,朝廷也不会怪罪。”
“谁稀罕跟你去?”有人喊,“你是官,你是主子,我们是草根!你啥就是啥?做梦去吧!”
“把他关起来!”又有人喊,“等风头过了再放!别让他回去报信!”
几只手伸过来,要抓他衣领。刘海平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马车上。车夫想上来护他,被人一推,摔倒在地。
文书箱被人一脚踢翻。纸撒了一地。有人喊:“看!这是调兵令!”其实只是地方赋税账本,但没韧头看。
刘海平盯着那张被踩进泥里的纸,心里一沉。他知道,这不是大家害怕,是有人早就把“朝廷抓缺兵”的话传遍了。他再多,也比不上一句谣言。
他不再解释。他声对身边的吏:“挑最快的马,带上加急文书,马上回京求援。就流民围住我们了,局面控制不住。必须快派人来,不然差事办不成。”
吏脸都白了:“可……我们只有两个人护着您……”
“照做。”刘海平咬牙,“留一个人守文书,另一个马上出发。走路,绕开大道,别让人追上。”
吏咬咬牙,爬上马背,抽了一鞭。马叫了一声,冲出人群,朝北边跑了。
周围人反应过来,立刻乱了。
“跑了!有人跑了!”
“追!别让他把消息送出去!”
七八个壮汉拔腿就追。可马太快,转眼就没了影子。剩下的人转过头,狠狠盯着刘海平。
“你这是要搬救兵?”黑袄青年往前走一步,“告诉你,没用!这几十里都是逃难的人。你叫不应,叫地地不灵!”
刘海平站直身子,没躲,也没低头:“我奉旨办事,问心无愧。你们要杀要关,随便。但我提醒一句:伤了朝廷命官,就是造反。到时候大军来了,谁都跑不掉。”
人群安静了一下。
有人声:“真是这样吗?我们只是想活命……”
“闭嘴!”黑袄青年吼道,“现在收手也晚了!他已经记住咱们的脸!你以为他会放过咱们?”
这话一出,刚才动摇的人又激动起来。怕比饿更让人狠心。
刘海平慢慢看了看四周。一张张脸都很累,也很防备。他知道,这些人本来不想闹事。可被逼到绝路,又听了太多坏话,就把所有靠近的人都当成敌人。
他退回马车边,捡起地上那份湿了边的文书,轻轻抹平。手有点抖,但他强迫自己别抖。
远处山坡上,有几个老人、女人和孩子站在那儿看,没下来。其中一个老头拄着拐杖,远远看了他一眼,又跟旁边人了什么。
刘海平看见了。但他没力气去猜那是好意还是冷眼。
他只知道,他被困住了。马跑了,文书散了,话没人信了。唯一的指望,是那个骑马的吏能把消息送到京城。
他抬头看向北边的官道。黄土路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樱
“秦侧妃……”他在心里,“如果你管着边军联络的事,如果你还记得我南下的差事……请快点来。”
风吹过耳朵,吹乱了他鬓角的一缕头发。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围着他的那些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着没动。手按在车辕上,手指关节发白。
马蹄声早没了。只剩嗡文人声。
他望着那条空路,等着。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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