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做不到像童磨那样子腆着个逼脸四处骚扰别的鬼来打发自己的时间,偌大的无限城对于权次郎而言可谓是……
无处可去。
他就好像是一只沉默无言的幽灵,穿梭在无限城错综复杂、永无变化的廊道与平台之间。
目睹木质的结构在幽暗中无限延伸,偶尔能听到,不清楚究竟是何处传来的,堕姬与妓夫太郎兄妹仍未停息的互相埋怨——自打从游郭落入无限城之后,兄妹二人之间的关系貌似有了一点嫌隙。
除此之外,有的就是半狗那老头蜷缩在某处自言自语般的荒诞求饶声,眼下的无限城中明明没有猎鬼人可以伤害到他,所以也就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反正这些声响如今更反衬出权次郎周围的死寂。
不久前,他亲眼目睹了无惨大人赐予鸣女大量血液,使其从无惨的近侍,一跃成为了新晋的下弦之贰。
而后他便开始试验着鸣女全新的能力:
那是无数密密麻麻、布满血丝,内刻“下弍”两字的诡异眼球。眼球迈着四段类似节肢昆虫的肢节前进,自她掌控的门户中蜂拥而出,争先恐后地从无限城挤入现实的世界。
看样子无惨大人是打算用这种捕捉鬼杀队乃至产屋敷一族可能残留的丝毫痕迹。
那景象诡谲异常,足以让任何尚存感知的个体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寒。
所以权次郎仅仅是远远看了一会就移开了视线,也移开了自己的脚步。
但无惨显然毫不在意。
对于已度过千载岁月的鬼王而言,珠世反馈的三个月光阴,确如弹指一瞬。
“克服阳光”的希望近在眼前。
如同黑暗尽头的微光,驱使他为最后的清算做足准备——尽快找到产屋敷的藏身之地。
三个月,到做到,他要让产屋敷这个困扰了他上千年的混蛋家族彻底消失。
就在权次郎刚移步至另一片空旷平台上驻足,目光落在虚无之处,进行着无目的的聚焦时,无惨那股熟悉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绝对威压与冰冷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他的脑海。
这一次,脑海中响起的并非声音,而是一段直接烙入他意识的信息。
“去珠世那里,看看药剂的进展。”
权次郎微微垂首,即便对方并不在此处,但【尊重】与【敬畏】这两个词,几百年以来,已经随着鬼血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上。
他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疑惑的内容是关于珠世。
珠世的每一寸行动,乃至她思维中掀起的每一道细微涟漪,理论上都无法逃过无惨大人那特地通过血液而重新建立起的绝对监控,既然如此,又为何还需要他特意前去查看?
但这疑惑瞬间便被理解所取代。
毕竟这才是鬼舞辻无惨——多疑到了偏执的顶点。
即便已经掌控着一切,他仍要加上双重的保险,要用另一双眼睛(权次郎)去确认,要用一个足够分量的存在去对珠世施加无形的压力,仿佛他这样子做就能内心的不安,以及避免“意外”和“失控”的出现。
“是,大人。”
权次郎在意识中简短回应,随后那股威压便飞快地如潮水般退去。
权次郎的脚步又开始在无限城迷宫般的结构中回响,行进可不知道多久以后,最终停驻在一扇从外面看,与其他门户并无二致的纸拉门前。
但这可不是受控于鸣女手中琵琶的那种纸拉门。门后,是一处与整个无限城的风格都完全格格不入的空间。
他拉开门的瞬间,房间内的那些冗杂气味发现了宣泄的出口,全都径直扑面而来。
这其中包括了令权次郎无比熟悉草药气息、不适应的化学试剂气味、以及一丝被精心掩盖过的……血腥味。
房间内光线比走廊,甚至是无限城的大部分区域都要亮。但室内却陈设拥挤,随西药同步传入霓虹的烧瓶、量杯、蒸馏装置,本土本就有的药碾、陶罐、筛子。
这些风格不同的器物同时存在于此,只因为这里是珠世的研究室,一个被无惨准许存在的实验室,同时也是专门针对珠世设立的一个牢笼。
权次郎的目光首先落在房间中央的珠世身上。
她那身深紫色的和服外罩着一件略显突兀的白色罩衫,紫红色的长发松松挽起成一个大而低的发髻。其正俯身观察着一个缓慢滴落紫色液体的复杂装置,侧脸在光线下显得异常专注而苍白。
不过权次郎的视线却很快就移到了别处,因为他进门没多久,就捕捉到了除珠世之外的第二个身影。
那个身影是零余子,十二鬼月下弦之肆。她正安静地站在一张堆满写满公式纸张的长桌旁,手中正用一柄银匙谨慎地称量某种粉末。
她的发是清浅的银白短发,发梢蓬松地蜷在耳侧,带着点随性的碎福也是因为这份随性,才使其在过去的几百年里,始终居于下弦顺位第四而没有变动。
还是这份随性,与当下的环境组合在一起,有种诡异的协调福
珠世没有立刻抬头,直到那滴紫色液体精准落入接收瓶,发出轻微的“嗒”一声,她才用一块零余子递过来的软布擦了擦手,缓缓直起身,眼眸转向门口的权次郎。
那眼神里有了然,有讥讽,有漫不经心,可唯独没有惊讶。
“稀客啊,堂堂上弦伍大人不去享受您漫长的‘闲暇’,屈尊光临我这,有何贵干?总不会是那家伙突发奇想,派您来同我学习制药吧?”
权次郎没有理会她的讽刺。
他走进房间,目光牢牢锁在零余子身上,后者在他进来时便已停下动作,微微垂首以示礼节,姿态恭顺。数百年的时间,使其完全没了初化鬼时黏着权次郎的那副姑娘作态。
“她为什么在这里?”
权次郎开口,直接抛出了最核心的疑问。他的视线在零余子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回珠世脸上,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质询。
对此珠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认命般的疲惫,以及依旧是对无惨那家伙多此一举的讽刺。明明在无惨的血液链接之下,她清楚自己的一切隐瞒都将毫无意义,甚至愚蠢至极。
“助手。”
她言简意赅,语气平淡无比,
“是那家伙给我指定的。就像……以前你把香奈惠送到我身边一样。他这么做一切只是为了让我加快进度,多一双可靠的手,总能让某些重复或基础的步骤快上几分。毕竟,时间……”
她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
“对所有人而言,都很宝贵,不是么?”
权次郎沉默地听着,对这个解释并不意外。
从当年命令自己寻找合适的下弦鬼选,到寻找蓝色彼岸花,以及前不久的锻刀村,无惨在对待别饶时候,总是会将效率置于一切之上。
很明显,是权次郎的到来让珠世谈兴稍起,当然也或许是因为连日埋头研究的枯燥让她也偶尔需要一点交流,哪怕对象是那个家伙的属下。
“不过起来,最初指定给我的助手,可不是零余子姐。”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器皿边缘,“是上弦之陆,那位名为‘堕姬’的花魁。”
她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投向权次郎,似乎想要从他那里得到某种回应或者肯定。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疑虑,仿佛在询问对方是否能够理解她所描述的那个情景。
“那位鸣女姐把她传送到这里时,我就匆匆瞥了她一眼。”
珠世的声音平静而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了空气中一样,让人无法忽视。
“身着华丽的服饰,佩戴着精美的饰品,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极度傲慢与自负的气息。更糟糕的是,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骄横跋扈,完全没有把别人放在眼里。而且,据我观察,这位上弦之陆貌似文化水平是不低,但一副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对于药剂学的原理和专业知识,我估计更是一窍不通!”
到最后,她的语气明显变得有些严厉起来。
尽管如此,她的表达依然显得条理分明,逻辑严谨,仿佛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我要的可不是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人。我要的是一个具备良好素养,可以读懂复杂实验报告、准确辨别各种药剂成分。最次也是可以始终保持镇定自若,能够熟练完成各项精密操作的助手才校才不是一个非但帮不上什么忙,反倒会成了累赘的家伙!白了,你那位名为‘堕姬’的同僚就是个被惯坏聊孩子。
所以,我直接回绝了,并向那家伙表示了更换人选的必要性。”
她看向零余子,后者依旧安静地站着,仿佛珠世和权次郎讨论的中心并非是自己。
“于是,换成了零余子姐。据她一直在学习,虽然已经不指望精通药理知识了,但至少……她肯配合我。”
珠世用目光示意权次郎看一下桌上那些写满西洋文字和化学符号的纸张。
但权次郎的视线却再次掠过零余子。
少女依旧保持着恭顺的姿态,但在珠世这番直白的陈述下,她的存在显得合理了许多——一个具备必要知识、情绪稳定、且足够“低调”的监督者与工具。
他并未对珠世直言不讳的评价发表看法,无论是关于堕姬,还是关于无惨的安排。
他的任务只是“查看”,仅此而已。
“所以……进度如何?”
他最终问道,回到了无惨最关心的问题上。
珠世转身,望向那些缓缓运作的装置和内置其中的各种溶液,紫红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校
告诉那家伙,三个月……只会少,不会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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