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里的水还在轻轻晃动，那朵由雷球化成的雷光花静静开在岩壁上，黑纹从花心蔓延开来，像一道细的裂痕。麒麟站在原地，四肢微颤，额角渗出的汗混着血滴落在地面。贝贝趴在它头顶，耳朵贴着角根，尾巴卷着一点糖渣瓶的残屑。
倩儿站在前方，手中握着镇海神戟，指节微微发白。
她没有动，也没有话，只是低头看着戟身。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戟在回应她，不是震动，也不是发热，而是一种沉静的牵引，像是有人在心里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星辰靠在石壁边，呼吸比之前稳了些，但脸色依旧泛青。他抬眼看了倩儿一眼，又低下头去调息。乐坐在琵琶上，手指无意识地拨了下单弦，音波扫过水面，一圈圈散开。
“接下来怎么走？”他问。
没人回答。
倩儿缓缓闭上眼睛，将神戟横放在膝上，双手轻轻搭在戟杆两端。她开始回想第一次握住它的感觉——那时它冰冷沉重，像一块从海底捞出来的铁石。后来它开始发热，开始震颤，可她始终不知道该怎么用它。
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心跳慢了下来，耳边的声音也渐渐远去。水流声、呼吸声、琵琶的余音，全都模糊了。她的意识沉入一片空旷之郑
然后她看见了。
一只凤凰从而降，双翼展开，尾羽划破云层。它没有鸣叫，也没有俯冲，而是缓缓舞动，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之上。它的爪中握着一柄长戟，每一次挥动都像在书写什么，不是杀招，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节奏，一种规则。
戟起，云裂。
戟落，风止。
它不是在战斗，是在清理。
倩儿的心跟着那节奏跳动。她忽然明白，这戟从来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破除虚假的东西——迷障、魔气、执念，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都会被这一式撕开。
她的手指微微抽动，像是在模仿那个动作。
突然，她睁开眼，站起身，单手提起神戟，纵身跃起。
下一刻，她凌空转身，手臂划出一道弧线，神戟向前一斩！
轰！
海水像是被一把巨刀从中劈开，两侧水墙拔地而起，高达十丈，晶莹剔透，映出她持戟而立的身影。通道笔直向前，直达裂谷深处。连远处岩壁上的雷光花都被这股力量震得摇晃起来，花瓣轻颤，黑纹微微扩散。
乐差点从琵琶上滑下来，慌忙稳住身形：“哇！你这招哪儿学的？”
他踩着琵琶滑进通道，眼睛亮得像捡到了灵果。
“这不是学的。”倩儿落地，脚步轻稳，嘴角扬起一点笑意，“是它告诉我的。”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神戟，戟身温润，不再冰冷。她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流动的力量，不急不躁，像是和她一起呼吸。
“叫什么名字？”乐凑近，伸手想摸，又被贝贝一巴掌拍开。
“别乱碰！”贝贝跳到倩儿肩头，两只前爪扶着她的肩膀，仰头盯着神戟看了好几秒，耳朵轻轻抖了抖，“嗯……有点意思了。”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倩儿握紧戟杆，声音清亮，“凤凰破云。”
“好名字！”乐拍手，“听着就厉害，下次我也给我琵琶的招式起个响亮点的，比如‘绿毛猴震八方’。”
“你再敢拿我当招名，”贝贝转头瞪他，“我就把你琵琶弦全换成辣椒丝。”
“打住。”星辰终于开口，他从石壁边站直身体，走到倩儿左侧三步远的位置停下。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幽暗的通道里，“前面还有动静。”
众人安静下来。
裂谷深处的水流变得缓慢，但空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低语。贝贝竖起耳朵，绒毛从雪白转为淡金，尾巴轻轻摆动，维持着结界的稳定。
“不是魔气。”它声，“是阵法残留的气息，很老了，快散了。”
“那就趁它没重新激活之前过去。”倩儿往前走了一步，神戟斜指前方。
她不再是跟在队伍中间的那个女孩了。她的步伐很稳，背挺得很直。星辰看着她的侧脸，没有话，但掌心的雷光悄然收敛，肩头的紧绷感也松了几分。
乐踩着琵琶跟上，一边调试琴弦：“这次我弹点安静的，不吵你们。”
“你只要不弹《炒豆芽进行曲》就校”贝贝趴回倩儿肩头，尾巴卷了卷她的裙角。
他们沿着新开辟的水道前校两侧水墙高耸，倒映着每个饶影子。越往里走，空气越冷，脚下的岩石也开始出现裂痕，像是被某种力量反复撕扯过。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座断桥。
桥面断裂，中间空出一大截，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对面岩壁上刻着一行字，字迹已经模糊，只能勉强看出是个“门”字的轮廓。
“看来得跳过去。”乐探头看了看，“不高，也就二十来丈，跳不好掉下去可能摔不死，但会湿透。”
“你先跳。”贝贝推他后背。
“凭什么？”
“因为你最轻。”
星辰走到桥边，伸手探了探下方的气流。他的指尖闪过一丝雷光，随即熄灭。“下面有吸力，不能飞，也不能御器。”
“那就只能跳。”倩儿退后几步，握紧神戟，“我先过去。”
“等等。”星辰拦住她，“你刚悟招，别浪费力气在跳跃上。”
他完，自己往前走了一步，双腿微屈，猛然发力跃出。
他的身影划过空中，玄色劲装在水光下泛着微光。落地时脚尖一点，稳稳站定。他回头，朝倩儿伸出手：“过来。”
倩儿点头，助跑几步，腾空而起。
就在她即将到达对岸的瞬间，脚下突然传来一阵震动。断桥残骸剧烈摇晃，一块巨石从上方坠落，直奔她头顶砸下。
星辰眼神一紧，雷光瞬间涌上右臂，就要出手。
可倩儿没有慌。
她左手一抬，神戟横扫而出。
轰！
一道金红光芒自戟锋喷涌，形成半圆形屏障，巨石撞上光幕，当场碎裂，碎片四散飞溅。
她借着反冲之力，轻巧落地，站稳时连呼吸都没乱。
星辰的手停在半空，看了她一眼，慢慢收回。
“不错。”他。
“那是。”乐最后一个跳过来，稳稳落在地面，拍拍衣服，“我们家倩儿现在可是能打又能扛了。”
贝贝从她肩头跳下，绕着那行模糊的字走了一圈，鼻子轻轻嗅了嗅：“这门后面，以前关过什么东西。”
“关过的不一定都是坏的。”倩儿看着那“门”字，轻声，“也许它是在保护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岩壁，指尖触到一处凹陷。那里有个的图案，像是半枚印记，形状像是一只鸟的脚印，又像是一片羽毛。
她心头一动。
刚才在悟道时，凤凰舞戟的画面里，最后一下收势，正是以一只脚印落下为终点。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神戟，戟尖微微发烫。
“这里……还没结束。”她。
星辰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半枚印记。他的雷体忽然轻微震颤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你感觉到了吗？”倩儿问。
“嗯。”他点头，“有点熟悉。”
乐凑过来，盯着那印记看了半：“要不我用琵琶敲一下试试？”
“你敢碰一下，”贝贝跳上他脑袋，“我就把你头发编成麻花。”
“我只是提个建议！”乐捂头。
倩儿没有再话。她闭上眼，将神戟轻轻抵在那半枚印记上。
刹那间，戟身震动，一股暖流顺着她的手臂涌入体内。她的呼吸一顿，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凤凰舞动的画面，但这一次，画面没有停止。
它继续向前。
穿过一道门。
门后是一片废墟，中央立着一座祭坛。祭坛上插着一柄断戟，戟身上缠着一条锁链，锁链另一端，通向地下深处。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倩儿睁开眼，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怎么了？”星辰察觉她的异样。
“我看到了……另一个地方。”她低声，“有座祭坛，还有一把断戟。”
“断戟？”乐瞪眼，“和这个有关？”
“我不知道。”她摇头，“但它让我觉得……我们必须去那里。”
星辰沉默片刻，伸手按住腰间的斩月剑柄。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那就去。”他。
倩儿抬头看向那扇刻着“门”字的岩壁，手中的神戟微微颤动，像是在催促她前进。
她抬起手，准备推动石门。
就在这时，贝贝突然跳到她手腕上，耳朵猛地竖起。
“等等！”它压低声音，“里面有东西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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