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爷台您稳坐,听我摆一摆大明嘉靖年间秦淮河畔的一桩奇案。
人名叫胡三,干的营生嘛……嘿嘿,是替人牵线搭桥的风月掮客。
好听点叫撮合姻缘,直白了就是拉皮条的龟孙子!
这行当见不得光,可见过的古怪事儿比刑部卷宗还厚三寸。
您要问有多古怪?今儿就掏心窝子件让我裤裆湿了三回的邪门生意!
那是个梅雨季节,青石板路滑得像抹了油。
有个穿湘云纱的妇人找上门,浑身香得能熏死蚊子。
她递过来一袋金瓜子,声音软得像糯米糕:“胡老板,替我家老爷寻个‘活盆景’。”
啥叫活盆景?就是那种能摆着看的美人儿,不吃不喝不闹腾的。
我当是富贵人家玩腻了寻常妓子,想找木头美人助兴呢!
牵线搭桥我可是行家,当晚就领去五个清倌人。
妇人眯着眼挨个打量,指甲在姑娘们脸上刮来刮去。
“皮肉太松。”“骨相带凶。”“眼底有浊气。”挑白菜似的评头论足。
最后竟一个没看上,临走时撂下句话:“要刚开苞的黄花闺女,还得是‘双七之数’的生辰!”
双七就是七月十四生的,鬼门关大开那!
这他娘不是找乐子,是找祭品啊!
我胡三虽不是善类,可丧良的买卖从不沾手。
当下把金瓜子扔回去:“夫人另请高明吧,这生意我做不了!”
那妇人也不恼,捂着嘴咯咯笑:“胡老板,你腰间那块青斑,最近是不是发痒了?”
我浑身一激灵!那块胎记自就有,可这三的确痒得钻心!
掀开衣服一看,差点瘫在地上——青斑里竟长出几根红丝线!
“这是‘姻缘线’,三日不接生意,线就钻进心窝里。”妇人凑近我耳朵,“到时候呀,你的五脏六腑会被扯出来,绣成鸳鸯枕哦!”
我吓得尿了半裤裆,连夜跑去求教鸡鸣寺的老和桑
老和尚一见我腰间的红线,手里的木鱼都敲碎了!
“阿弥陀佛,你这是惹上‘画皮娘子’了!”
原来那妇人根本不是什么贵眷,是专剥人皮做画的妖精!
老和尚给了我一串念珠,让我贴肉戴着:“她再来时,把珠子塞进她嘴里!”
可第二来的不是妇人,是个穿锦袍的老爷子。
老爷子慈眉善目,话慢悠悠:“胡老板莫怕,我家夫人性子急,老朽是来赔罪的。”
他掏出的不是金子,是张地契——秦淮河畔三进的大宅子!
我这辈子做梦都想有套这样的房产!
贪念一起,理智就喂了狗。
我收下地契,拍着胸脯保证:“七日内,必找到双七生辰的姑娘!”
老爷子笑眯眯点头,临走时拍了拍我肩膀。
他手掌冰凉得像死猪肉,拍过的地方衣服底下鼓起一条蚯蚓似的红痕!
找姑娘不难,难的是要瞒过海。
我盯上了豆腐坊王老实的闺女,巧得很,正是七月十四子时生的!
那丫头叫杏儿,眼睛亮得像黑葡萄,见人就笑出俩酒窝。
我编了个“进宫当绣娘”的瞎话,王老实乐得直磕头。
可签字画押那晚,杏儿的娘突然冲出来,抱着闺女不撒手:“不能去!我梦到杏儿被挂在墙上当画儿看!”
我硬着头皮把杏儿哄出来,塞进轿子就往大宅送。
路上杏儿撩开轿帘看夜景,忽然声嘀咕:“胡叔,那些房顶上怎么都站着白花花的人呀?”
我抬头一看,魂都飞了——月光下,全城屋脊上立着无数赤条条的人影!
他们齐刷刷扭头看向轿子,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平滑的肉皮!
轿夫们浑然不觉,哼着调往前走。
我吓得闭紧眼睛,念珠攥得咯吱响。
再睁眼时,宅子到了。
那老爷子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惨白的灯笼。
灯笼纸薄得透明,里面烧的不是蜡烛,是一截手指头!
杏儿被领进内宅,我揣着地契想溜。
老爷子拉住我:“胡老板不留下来喝杯喜酒?”
他力气大得吓人,几乎把我拖进厅堂。
厅里摆着一桌宴席,菜肴看着色香味俱全。
可仔细一瞧,那红烧肘子分明是条人胳膊!鱼翅羹里漂着指甲盖!
我哇地吐了出来,念珠掉进汤碗里。
老爷子脸色骤变,整张脸像蜡一样融化!
皮肉往下流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红线团!
那些红线像活蛇般窜出来,直奔我面门!
我连滚带爬往外冲,门槛却突然拔高一尺!
回头一看,厅堂墙壁上挂着几十幅“美人图”。
画里全是这些年失踪的姑娘,个个栩栩如生。
最恐怖的是,所有画中饶眼睛都会动!
她们直勾勾盯着我,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杏儿的声音从内宅传来:“胡叔救我!他们在剥我的皮!”
我抄起椅子砸向窗户,木窗居然发出婴儿啼哭!
老爷子……不,那堆红线团发出尖笑:“来都来了,也给你画张像吧!”
红线缠住我的脚踝,把我往墙上拖!
挣扎间我摸到怀里有包东西——是王老实塞给我的豆腐卤!
那玩意儿咸得发苦,我死马当活马医,一把扬向红线!
红线碰到豆腐卤,竟然滋滋冒烟缩了回去!
老爷子尖叫起来:“盐卤!你身上怎么会有镇魂的盐卤!”
原来杏儿娘早看出不对,在闺女包袱里塞了祖传的卤豆腐!
我趁机扑向墙壁,想把美人图扯下来。
手刚碰到画纸,整张画突然鼓起来!
画中少女的脸庞凸出画面,冰凉的手抓住我手腕:“带我出去……求求你……”
其他画里的美人也纷纷伸手,几十只冰冷的手抓向我!
老爷子彻底怒了,整个身体散成漫红线!
红线在空中织成一张大网,要把我和那些画一起罩住!
我撕下最近那幅画抱在怀里,撞开侧门滚进后院。
后院景象更骇人!
晾衣绳上挂的不是衣裳,是十几张撑开的人皮!
每张皮都在月光下轻轻飘荡,像等着主人回来穿上!
杏儿被绑在石桌上,那个妇人正拿着刀在她额头比划!
刀尖已经划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粉红的肉!
“住手!”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抡起石凳砸过去。
妇人轻盈躲开,转头冲我嫣然一笑。
这一笑,她整张脸皮从中间裂开,像脱衣服似的褪了下来!
皮囊底下是团蠕动的红线,正中央有只浑浊的眼珠子!
“既然你找死,就先画你!”红线朝我涌来。
我慌不择路,跳进了后院那口井!
井水冰冷刺骨,可下沉时却撞到一层软绵绵的东西——是无数张泡涨的人皮!
那些人皮像水母一样缠住我,往井底拖!
肺里的空气快耗尽时,我摸到了井壁上的刻字。
是之前受害者的遗言:“咬破舌尖喷血,可破幻象!”
我狠心咬烂舌头,含着血往上一喷!
井水突然沸腾,那些人皮惨叫着化作黑烟!
浮上水面时,院里的景象全变了。
哪有什么豪宅?分明是座荒废多年的凶宅!
老爷子站在枯井边,身体已经半透明。
他苦笑着摇头:“三十年……困在这里三十年了……”
原来他才是第一个受害者,被画皮娘剥皮后,魂魄困在宅中当帮凶!
杏儿从石桌上滚下来,额头伤口流着血。
那妇人……那画皮娘的本体现形了!
是具用红线缝合的破布偶,胸口嵌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心脏每跳一下,全城屋脊上的无脸人就跟着颤抖!
“你们逃不掉的……”布偶发出男女混合的声音,“整个金陵城,早就是我的画布了!”
它猛地扯开胸口,那颗心脏里射出万道红线!
红线穿透夜空,连接着所有屋脊上的无脸人!
原来那些都是被抽走魂魄的傀儡,在替它收集“颜料”!
我抱着杏儿往街上跑,整条街的房门同时打开!
每家每户都走出一个赤条条的无脸人,朝我们围拢!
他们的肚脐眼都连着红线,像提线木偶般动作整齐!
最前面那个无脸人,身形越看越像王老实!
杏儿哭喊着“爹”,那无脸人停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我瞅见机会——王老实手里还攥着半块卤豆腐!
魂魄虽被抽走,身体还记得救女儿!
我冲过去抢过豆腐,狠狠拍在追来的红线上!
豆腐碎渣沾到红线,竟一路烧向布偶的心脏!
布偶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全城无脸人同时倒地!
空中的红线寸寸断裂,化作血雨洒下来!
那具布偶在血雨中融化,最后只剩颗干瘪的心脏。
我以为赢了,撑着身子去扶杏儿。
可她的手冰凉得不似活人。
抬头一看,杏儿的脸正在褪色!
像被水洗过的画,五官渐渐模糊消失!
“胡叔……”她最后的声音细若游丝,“我的皮……早就被剥走了呀……”
我这才看清,石桌上还摊着一张完整的人皮!
那是杏儿的皮,而抱着我逃出来的……只是她被抽出的魂魄!
魂魄离开人皮太久,正在消散!
杏儿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人皮里,那张皮鼓胀起来,又变回活生生的姑娘。
可她睁眼的瞬间,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杏儿的眼睛变成了布偶那种浑浊的珠子!
“谢谢你呀胡老板。”她笑得和画皮娘一模一样,“帮我找到了最完美的皮囊。”
原来画皮娘根本没死,它早就藏在杏儿的人皮里等着重生!
我瘫在地上,看着“杏儿”翩翩起舞。
她每跳一步,地上就长出一丛红线。
那些倒下的无脸人重新站起,肚脐眼接上新生的红线。
全城再次变成巨大的提线木偶戏台!
“杏儿”舞到我面前,冰凉的手指抚摸我的脸。
“你也来当我的画笔吧。”她轻轻吹了口气。
我的左手突然不听使唤,自己抬起来,在空中画了个圈。
接着是右手,然后是双腿!
我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变成了她的傀儡!
如今我在秦淮河畔开了间画馆。
专卖一种会动的美人图,生意好得不得了。
每夜里,我的手指会自己拿起画笔,蘸着特制的颜料作画。
颜料是用那些买画饶头发和指甲灰调制的。
每卖出一幅画,世上就多个无脸人。
对了,您刚才是不是在我这儿买了幅《仕女汽图》?
哎呀呀,那可真是幅精品!
画里美人汽的动作,跟您夫人昨晚在院里的姿态一模一样呢!
您快回家瞧瞧,尊夫人现在是不是站在屋脊上?
别担心,她只是脖子后面多了根红线而已。
等月亮升到中,她就会回屋给您煮宵夜的。
不过煮的可能是她自己的手指头,味道还挺鲜!
您问我怎么知道?
嘿嘿,我昨儿个刚吃过我左手的拇指,今早又长出来啦!
您邪门不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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