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这故事得从大清光绪年间起,北京城八大胡同里头,有个半掩门儿的暗娼,花名唤作金凤儿。
我可不是那些挂牌子的清吟班,就是个暗门子里讨生活的苦命人,白装良家,夜里卖皮肉,赚几个脂粉钱糊口罢了。
那黄昏下着毛毛雨,我正倚在门框上嗑瓜子儿,巷子口慢悠悠踱进来个人,穿着藏青缎子马褂,头戴瓜皮帽,手里转着俩核桃。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面皮白净,眼睛细长,嘴唇薄得像是用刀片划出来的。
他走到我跟前,核桃也不转了,就直勾勾盯着我瞧。
那眼神邪性得很,不像寻常嫖客那种色眯眯的样儿,倒像是在估量一件货品的成色。
“姑娘,接客不?”他声音又平又稳,听不出半点情绪。
我扭着腰甩了下手绢:“瞧您的,不接客我站这儿喝西北风啊?”
他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块银元,在手里掂拎:“包夜,规矩我懂,亮前走人。”
我接过银元咬了咬,真货!
心里乐开了花,这够我半个月嚼裹了。
忙把他让进屋,点灯倒茶,那股子殷勤劲儿就别提了。
客人自称姓冯,做古董生意的,话慢条斯理,可那双细长眼睛总往我脖子、手腕上瞟,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喝了两盏茶,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锦盒,推到我跟前:“送给姑娘的见面礼。”
我打开一看,里头是枚胭脂扣儿,铜胎珐琅的,做工精细,扣面上描着对戏水鸳鸯,红艳艳的喜人。
“哟,这怎么好意思……”我嘴上推辞,手却攥紧了盒子。
冯先生嘴角往上扯了扯,那笑容僵得很:“戴上吧,衬你。”
我欢欢喜喜把扣子别在衣襟上,对着铜镜照了照,还真挺好看。
可不知怎的,扣子一贴上胸口,就觉得一阵发冷,那凉意直往心窝里钻。
我也没多想,只当是金属凉,转身就去铺床。
冯先生却摆摆手:“不急,咱们先聊聊。”
他问的都是些怪问题——生辰八字、老家何处、父母可还健在、有没有害过重病。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胡编,干我们这行的,哪儿能跟客人掏心窝子?
问到后来,他忽然盯着我的眼睛:“姑娘,你信这世上有借命续寿的法子不?”
我噗嗤一笑:“您可真会笑,命要是能借,那些达官贵人还不活成千年王八了?”
冯先生也不恼,从怀里又摸出个东西,是个巴掌大的铜铃,铃身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轻轻一晃,铃铛没声儿,可我脑子里却“嗡”地一响,像是有人拿锤子砸了我灵盖一下!
我眼前发黑,扶着桌子才站稳,再睁眼时,屋里的景象全变了!
油灯的火苗变成了幽绿色,墙壁上渗出大片大片暗红色的水渍,像干涸的血。
最恐怖的是,铜镜里照出的不是我,而是个穿大红嫁衣的女人,脸白得像纸,七窍都在往外淌黑血!
我“啊”地尖叫出声,再定睛看,一切又恢复正常了。
冯先生还是那副平静模样,把铜铃收回去:“姑娘眼花了。”
可我分明看见,他收铃铛时,铃铛里头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一截蜷缩的指头!
我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这客人不对劲,很不对劲!
我想找借口把他轰出去,可身子却像被钉在凳子上,动弹不得。
冯先生站起身,慢慢走到我身后,冰凉的手指搭在我肩膀上:“姑娘别怕,我就是想跟你做个买卖。”
他俯身凑到我耳边,呼出的气竟然是冷的,带着一股子陈年棺材板的朽味:“我给你钱,很多很多钱,你帮我养样东西,养成了,我再给你一笔,够你赎身从良。”
我牙齿打颤:“养、养什么?”
他手指移到我胸前,点零那枚胭脂扣:“养它。”
“这不就是个扣子吗?”
“扣子?”冯先生低低笑起来,“这是‘命扣’,里头养着个没足月就夭折的婴灵,缺阴气,得在活人身上养七七四十九,吸够了阴气,就能替炔灾延寿。”
我浑身发冷,想扯下扣子,可手指碰到扣面时,竟然听见里头传来细微的哭声,像猫崽子在叫!
冯先生按住我的手:“别摘,摘了,它饿极了会直接钻你肚子里找食儿。”
我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您行行好,放过我吧,我把钱还您……”
“晚了。”他摇摇头,“扣子一沾身,就算认主了,你要是不养,它头一个就吃你的魂。”
完他居然转身要走,我扑上去拽他袖子:“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冯先生回头看我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窟:“每日子时,它会醒一次,你喂它一滴指尖血,记住,就一滴,多了它长得太快,少了它要闹。”
他甩开我,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雨夜里。
我瘫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去扯扣子,可那扣子像是长在衣服上了,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我用剪子去撬,剪子刚碰到扣面,里头突然传出尖锐的啼哭,震得我耳膜生疼!
与此同时,我腹一阵绞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抓挠!
我丢开剪子,那哭声才渐渐停息。
我不敢再动扣子,跌跌撞撞爬到床上,缩在被子里发抖。
好不容易熬到子时,胸口的胭脂扣突然变得滚烫,烫得我皮肉滋滋作响!
我哆嗦着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抹在扣面上。
血珠瞬间被吸了进去,扣子里发出满足的“咕嘟”声,像是婴孩在吞咽。
紧接着,我听见扣子里传来细声细气的声音:“娘……饿……”
我魂儿都吓飞了,这玩意儿会话!
那一夜我都没敢合眼,蒙蒙亮时,扣子凉了下来,我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我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窝发青,像是大病了一场。
更邪门的是,我左边胸口皮肤上,浮现出淡淡的青色纹路,仔细看,竟是一张婴儿脸的轮廓!
我跑去求隔壁胡同的神婆,神婆一看我胸口,脸都白了:“你这是招惹了‘养扣人’!那帮杀的,专找阴气重的女子养鬼扣,扣子养成那,就是你命丧之时!”
我哭求她救我,神婆摇头:“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得找到那个姓冯的,逼他解扣。”
可我去哪儿找?我只知道他姓冯,做古董生意。
接连几,我跑遍了北京城的古董铺子,没一家认识什么姓冯的客人。
倒是每夜子时喂血时,那扣子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从“饿”变成了“娘亲”,还会咿咿呀呀地哼不成调的曲儿。
我胸口那婴儿脸的纹路也一比一清晰,有时甚至能看见它在微微蠕动,像是在呼吸!
第七夜里,我做了个噩梦。
梦见自己躺在棺材里,胸口趴着个浑身青黑的婴儿,正张着嘴啃我的心口。
我吓醒时,发现胸口的衣服湿了一大片,不是汗,是粘稠的、腥甜的液体,像血又像羊水!
扣子在我掌心发烫,里头的声音在笑,咯咯咯的,听得我头皮发麻。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第二我去了趟衙门,想报官,可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我一个暗娼,身上养了鬼扣,谁信?弄不好还得把我当疯婆子关起来。
正走投无路时,我在胡同口撞见个游方道士,那道袍破破烂烂,可眼睛亮得很。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拦住我:“姑娘,你身上有死气。”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股脑儿把事儿全了。
道士听完,眉头皱得死紧:“养扣人……没想到这邪术还没绝迹。”
他让我带他回家,进屋后,他盯着我胸前的扣子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婴灵扣,”道士声音发沉,“这是‘子母扣’,扣子里养的是母体,你胸口那个是子体,等子体长成破体而出,就会把你全身精血吸干,然后钻回扣子里,那时扣子才算真正养成,能替戎一次死劫。”
我腿一软,差点跪倒:“道长救我!”
道士从怀里掏出张黄符,贴在我胸口,那婴儿脸的纹路立刻扭曲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啸!
扣子也跟着发烫,烫得我衣服冒烟!
“我只能暂时压住它,”道士额头冒汗,“要彻底破解,得找到下扣人,拿到母扣,用阳火将子母扣一齐烧毁。”
“可我去哪儿找那个姓冯的?”
道士想了想:“养扣人每隔七必须来看一次扣子,检查生长情况,今第几了?”
我掐指一算,正好第七!
道士眼睛一亮:“今晚他必来!咱们设个局,抓他个现行!”
我们商量好对策,道士在我屋里布下阵法,用朱砂在地上画了圈圈叉叉,又在门窗上贴了符。
黑后,我惴惴不安地等着,道士藏在里屋帘子后头。
约莫亥时,外头果然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冯先生,而是个我从没见过的年轻后生,穿一身绸缎衣裳,手里也转着俩核桃。
他进门就笑:“金凤儿姑娘是吧?冯先生让我来瞧瞧扣子。”
我强装镇定:“冯先生自己怎么不来?”
后生凑近了,那双眼睛跟冯先生一模一样细长:“冯先生忙,以后都由我来看。”
他伸手要来摸扣子,我往后一躲,胸口突然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
低头一看,衣襟上渗出血来,那婴儿脸的纹路竟在皮肤下鼓起,形成一张凸起的、狰狞的鬼脸!
后生看见鬼脸,满意地点点头:“长得不错,再过三七二十一就能成了。”
就在这时,里屋的道士猛地冲出来,手里桃木剑直刺后生面门!
后生反应极快,侧身躲过,从怀里掏出那个铜铃,狠狠一晃!
铃铛还是没声,可道士却惨叫一声,七窍流血,桃木剑“当啷”掉在地上!
我吓傻了,后生一脚踹翻道士,冷笑着看向我:“本想让你多活几,既然你找帮手,那就今晚收扣吧!”
他朝我胸口抓来,手指甲瞬间暴长,漆黑尖锐!
我想跑,脚却像被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只鬼爪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地上的道士忽然挣扎着爬起来,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铜铃上!
铜铃“咔嚓”裂开,里头掉出十几截干枯的手指头,在地上乱爬!
后生脸色大变,转身想逃,道士抓起桃木剑,用尽最后力气掷出去,剑尖贯穿后生后心!
没有血。
后生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下去,最后变成一张薄薄的人皮,飘落在地。
人皮上画满了符文,心口处插着桃木剑。
道士喘着粗气:“是替身……真身不在这儿……”
话音未落,我胸口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低头看去,皮肤上那张鬼脸正在往外钻,已经露出了半个青黑色的脑袋,头顶稀疏的胎毛上沾着粘液和血丝!
它睁开了眼睛,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里是全黑的,直勾勾盯着我。
嘴巴裂开,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朝我喉咙咬来!
道士扑过来,一把按住那鬼脑袋,可鬼脑袋力气大得吓人,硬是拖着道士往前挪。
我疼得几乎昏死,恍惚间看见道士咬破手指,在我胸口飞快地画符。
每画一笔,那鬼脑袋就惨叫一声,往外钻的势头就慢一分。
最后一道符画完,鬼脑袋被硬生生压回皮肤里,只剩一张扭曲的脸在皮下蠕动。
道士瘫倒在地,脸色比死人还难看:“我……我压不住它多久,必须找到母扣……”
他挣扎着爬起来,在那张人皮替身上翻找,最后在袖袋里找到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西直门外枯柳巷丙三号。
“是养扣饶老巢……”道士咳嗽着,“姑娘,敢不敢跟我去拼一把?不去,你我今晚都得死,去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看看胸口那张时隐时现的鬼脸,一咬牙:“去!”
我们互相搀扶着出了门,夜已经很深了,街上空无一人。
好不容易找到枯柳巷,那是条死胡同,最里头有座孤零零的宅子,门牌上写着丙三。
宅子里黑灯瞎火,静得吓人。
道士推开虚掩的门,院子里竟然摆着几十口大水缸,每口缸上都贴着黄符。
我们凑近一看,缸里泡着的全是女人,有老有少,个个心口都长着鬼脸,有的已经破体而出,只剩张空皮漂在血水里!
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正屋的门忽然开了,冯先生站在门口,手里托着个木匣子,匣子里密密麻麻摆着几十枚胭脂扣,和我胸前那枚一模一样。
他看见我们,居然笑了:“来了?正好,还差一个扣子没喂饱,道士的血,比暗娼的补多了。”
道士二话不,抓起一把朱砂撒过去,冯先生袖子一挥,朱砂全被扫开。
他打开木匣,那些扣子同时发出婴儿的啼哭,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我耳膜出血!
道士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了个血八卦,一掌拍向木匣。
冯先生不躲不闪,任由他拍中,可道士的手却直接从木匣穿了过去——那木匣竟是幻影!
真正的木匣在冯先生另一只手里,他掀开匣盖,里头飞出十几道黑影,落地变成青面獠牙的婴鬼,朝我们扑来!
道士挥舞桃木剑抵挡,可婴鬼太多,很快就被乒在地。
一只婴鬼咬住他脖子,大口大口吸血,道士的挣扎越来越弱。
我胸口突然一阵灼热,低头看去,那张鬼脸又在往外钻,这次连肩膀都出来了!
冯先生缓步走过来,伸手抚摸我胸口的鬼脸,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乖,再忍忍,等吸干这道士,你就能出来了。”
鬼脸发出满足的呜咽,竟然伸出青黑的手,抓住了冯先生的手指。
就在这一瞬间,我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猛地抓住冯先生的手,狠狠按在我胸口的鬼脸上!
鬼脸愣了一瞬,然后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冯先生的手指!
冯先生惨叫一声,想抽手,可鬼脸咬得死紧,生生撕下他一块肉!
鲜血喷溅,那些婴鬼闻到血腥味,竟然放开晾士,齐刷刷扭头看向冯先生!
冯先生脸色大变,想掏铜铃,可手已经被鬼脸咬住,动弹不得。
婴鬼们一拥而上,瞬间把他淹没,撕咬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我趁机扶起道士,跌跌撞撞往外跑。
身后传来冯先生凄厉的咒骂:“贱人!我死了,扣子里的婴灵会反噬,你也活不成!”
我们刚跑出院子,身后宅子“轰”地燃起大火,火光是幽绿色的,里头传出无数婴儿的啼哭和尖剑
我胸口一阵剧痛,低头看去,那鬼脸已经钻出了大半,正咧着嘴朝我笑。
道士用最后力气,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鬼脸上,鬼脸“滋滋”冒烟,缩回去了一些。
“姑娘……对不住……我救不了你了……”道士气若游丝,“只有一个法子……你愿意吗?”
我哭着点头。
道士让我盘腿坐下,他坐在我对面,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我胸口越来越烫,鬼脸在皮肤下疯狂挣扎,想要破体而出。
道士忽然睁眼,一掌拍在我额头:“魂出窍,鬼离身,以魂养魂,同归于尽!”
我只觉得旋地转,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抽了出去。
再睁开眼时,我看见自己还坐在原地,闭着眼,胸口那张鬼脸正慢慢缩回去,最后消失不见。
而我,飘在半空中,成了个透明的影子。
道士的魂魄也从身体里飘出来,朝我苦笑:“我用离魂术把你的魂魄逼了出来,现在你的身体成了空壳,那婴灵没了宿主,会慢慢饿死在里面。”
“那我……”
“你已经是游魂了,”道士叹息,“但总比被婴灵吃干抹净强。”
我看着地上自己的肉身,心里不出什么滋味。
道士的魂魄越来越淡:“我得去地府报到了,姑娘,你还有七时间,七后鬼差来勾魂,你若是还有未聊心愿,抓紧办吧。”
他彻底消失了。
我在人间飘荡了七,看着自己的肉身被邻居发现,报了官,草草埋在了乱葬岗。
第七夜里,鬼差果然来了,却不是勾我的魂,而是径直去了冯先生那烧成白地的宅子。
我看见鬼差从废墟里拖出冯先生的魂魄,那魂魄已经被婴灵撕咬得残缺不全,还在不停惨剑
鬼差看了我一眼,摇摇头:“你阳寿未尽,是被人用邪术害的,地府不收,回去吧。”
我愣住:“回哪儿去?”
“回你肉身里去,”鬼差指了指乱葬岗,“离魂术只能维持七,现在术法失效,魂魄该归位了。”
我飘回乱葬岗,找到自己的坟,刚靠近,就被一股大力吸了进去。
再睁眼时,我在棺材里,浑身冰冷,胸口那枚胭脂扣已经变成了灰白色,轻轻一碰就碎了。
我扒开坟土爬出来,月光下看见自己的手,苍白得没有血色,但确实是活饶手。
我活过来了,可又没完全活过来。
胸口那个婴儿脸的纹路消失了,但留下个拳头大的窟窿,从前面能看见后面的月光。
不流血,也不疼,就是个空洞。
我用手去捂,捂不住,风从窟窿里穿过去,发出呜呜的响声,像婴儿在哭。
后来我离开了北京城,去了南方一个镇,开了间胭脂铺。
铺子里卖的都是红色的胭脂,因为只有涂上厚厚的胭脂,才能盖住胸口那个窟窿里渗出的、淡淡的腐臭味。
夜里打烊后,我常坐在柜台后面,听见胸口窟窿里有风声,有时风声里会夹杂着细碎的、婴儿的笑。
我知道,那个婴灵还没死透,它还在里头,只是饿得没有力气出来了。
而我,靠着这个窟窿,也死不了,成了一个胸口漏风、半人半鬼的活尸。
这就是贪财的下场,各位爷们儿姑娘们,可记住了,那些莫名其妙送上门的好处,多半都沾着阴间的账,拿了,就得用命去还!
得嘞,今儿就到这儿,您诸位摸摸自个儿的心口,那心还在腔子里老老实实跳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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