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兄弟,茶餐厅阿伯,过路嘅靓女,唔好急住走,听我讲件真事!
我系边个?哈,我叫丧彪,以前油尖旺坐馆,而家?而家系个着住唐装饮普洱嘅废老咯。
但系十几年前,我仲系个掂起把刀可以斩穿铜锣湾嘅猛人!
今日讲嘅呢单嘢,就系我最后点解金盆洗手嘅原因,阴功到痹,谂起都脚软!
嗰阵系九七年之前,我间财务公司啲数收到风生水起,边个敢赖“彪哥”嘅数?
直到有一日,我个头马“花柳权”神神化化噉扑入我间陀地,面青口唇白,对手震到似帕金森。
“彪……彪哥!大镬!大镬啊!”花柳权揸住张皱晒嘅纸,好似揸住个手榴弹。
我叼住支雪茄,一脚伸开佢:“黐线!跌落嚟当被冚!乜嘢事吓到你个样好似撞鬼咁?”
花柳权摊开张纸,上面净系写住四个数字:4444。
纸系普通A4纸,但系啲数字,系用一种好奇怪嘅墨水写嘅,黑入面透住啲暗红,睇耐啲,好似会喺度好缓慢噉蠕动!
“边个玩嘢?寄恐吓信啊?”我冷笑,呢啲伎俩,我见得多。
花柳权个头摇到似个拨浪鼓:“唔系啊彪哥!呢个数字……系阿爆头强写嘅!佢……佢今朝死咗!”
爆头强系我哋个收数佬,出名够狠。
“点死?俾人做低?”我坐直咗个身。
“唔系……系……系自己死!”花柳权个眼珠惊到突咗出嚟,“差佬话,佢瞓喺张床度,自己个心脏……爆咗!成张床单都系血!但系……但系佢只手,就死死揸实呢张纸!”
自己心脏爆?仲要死前写低四个四?
我个心都寒一寒,但大佬嘅气势唔可以输:“仆街!实系仇家落降头!查!睇下爆头强最近收边条数!边个最唔顺摊!”
查落去,真系有啲古怪。
爆头强死前三日,去收一笔烂账,对方系个喺深水埗卖“古玉”嘅古怪老头,间铺头阴阴湿湿。
爆头强用咗啲“手段”,逼个老头签咗张还款承诺书,金额系四万四。
“四万四?四个四?”我捻住支雪茄,觉得有条冷气由尾龙骨爬上去。
“仲有啊彪哥,”花柳权个声都变咗,“我哋翻爆头强屋企,发现……发现佢本数簿,佢最近收嘅几笔数,金额里面全部都带住‘4’!四万四,十四万八,四万七……好似……好似撞邪咁!”
我唔信邪,但都即刻下令,所有带“4”字头嘅数,暂时唔好追。
太迟啦。
第二日,另一个专门收“烂数”嘅兄弟,“斧头明”,死喺自己架平治里面。
死状一样,心脏爆开,成个驾驶盘都系血同肉碎。
差佬拉咗封条,我哋嘅人偷偷睇到,斧头明只死咗都揸实嘅手里面,都有一张纸,写住:4444。
而斧头明死前追紧嘅最后一笔数,系个烂赌婆,欠四万四千四百蚊。
恐慌,好似瘟疫一样喺我班细佬中间传开。
话我哋惹咗唔干净嘅嘢,专追“四字头”嘅数,就要用命嚟还!
我拍枱怒吼,边个再散播谣言就家法处置!
但连我自己,夜晚瞓觉都开始发噩梦。
梦见一本巨大无比、湿漉漉嘅红色数簿,从上面跌落嚟,每一页都写满咗“4444”,啲墨水好似血一样滴落,将我成个人浸住。
我喺嗰啲粘稠嘅血墨里面挣扎,透唔到气,然后听见一把又尖又细,好似用指甲刮玻璃嘅声音,喺我耳边不断计数:“四……四……四……四……”
每次数到第四个“四”,我个心口就好似俾个铁锤猛敲一吓,痛到弹起身!
成身冷汗,心跳到好似要冲出心口。
我开始觉得,呢单嘢,唔系普通仇家咁简单。
我亲自去咗深水埗,搵嗰个卖古玉嘅老头。
间铺头细到好似个棺材,一股陈年灰尘同埋一种好奇怪、好似檀香混咗血腥嘅味。
个老头坐喺阴暗角落,好似一尊干尸,对手同鸡爪一样,喺度慢慢抹紧一块颜色死白嘅玉。
我摆低一叠金牛,直接开口:“阿伯,爆头强嘅事,你知几多?”
老头抬起对眼,对眼白蒙蒙,好似生咗层膜。
佢望住我,唔系望我块面,系望住我心口位置,然后露出一个冇牙嘅、空洞嘅笑容。
“后生篆…数,唔系咁收嘅……尤其系,‘息’。”
佢把声干涩,好似两块树皮摩擦。
“乜嘢‘息’?利息啊?我哋规规矩矩收数!”我俾佢睇到有啲发毛。
老头嘿嘿笑,笑声令人头皮发麻:“唔系钱息……系‘命息’……你哋啲数,沾咗‘死气’……追一笔,蚀一截命……追到‘四’字满盈……阎王都冇情讲……”
佢拎起手上块死白嘅玉,递到我面前。
“睇下,就系咁样,‘数’同‘命’缠埋一齐,解唔开?啦……”
我下意识望落去,嗰块玉根本唔系玉!
系一嚿好似玉嘅、冰凉嘅人骨!上面然生咗啲暗红色嘅纹路,睇真啲,啲纹路竟然组成咗细细嘅数字同算盘图案!
我吓得退后一步,撞跌咗后面个货架,几件古旧算盘同账本跌落地,扬起一阵灰尘。
老头突然唔笑啦,对白蒙蒙嘅眼死死盯住我身后跌出嚟嘅一本蓝色线装旧账本。
账本自己打开咗,翻到某一页。
上面用毛笔写住一列列民国年代嘅账目,借款人,银码,利息……而最新嘅一行,墨迹好似仲未干透,上面写住:借款人:吴志彪。欠:命息四笔。担保:心。 !
吴志彪就系我个真名!
我个脑“轰”一声!呢本系乜嘢鬼账本!
我想抢过嚟睇,老头动作快得唔似人,一手抢返本账本抱喺心口,另一只手指住门口,厉声尖叫:“走!你走!你嘅数已经入咗簿!下一个就系你!走啊!”
佢嘅尖叫引嚟隔离铺头嘅人张望。
我知道问唔落去,强压住心头嘅震骇同怒火,离开咗间诡异嘅铺头。
返到陀地,我惊魂未定,觉得成间屋都唔安全。
花柳权又扑入嚟,今次几乎系爬入嚟:“彪哥!唔……唔见咗!斧头明同爆头强尸体旁边嗰两张写住‘4444’嘅纸,系差馆里面……唔见咗!”
“差佬睇实都唔见?”
“就系唔见!监控乜都冇拍到,好似……好似自己蒸发咗!”
我仲未消化呢个消息,我个私人手机就响,系个陌生号码。
接听,对面一片死寂,净系得一下一下,好有规律,好似水滴,又好似……心跳声?
“噗通……噗通……噗通……”
然后,把指甲刮玻璃嘅声音又出现,直接喺我耳边响起,唔系透过电话!
“第四笔……数……该……收……啦……”
电话断线。
我个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好似有只无形嘅手伸入我胸腔,紧紧揸住我个心脏!
我痛到挛低身,撞跌张茶几,玻璃碎咗一地。
花柳权同其他细佬冲过嚟扶住我:“彪哥!彪哥你点啊!”
剧痛持续咗十几秒,先慢慢消退。
我面无人色,大口喘气,扯开件衫睇心口。
皮肤上面,赫然出现咗四个暗红色嘅指印!围绕住我个心脏位置!
指印好淡,但系清清楚楚,而且……好似喺度慢慢变深!
我知道,下一个,真系轮到我。
我唔可以坐以待毙!
我记起老头提过“数”同“命”缠埋,同埋嗰本诡异嘅蓝色账本。
我哋惹到嘅,可能唔系降头,系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邪门、同“债务”、“计数”有关嘅脏嘢!
我要揾到嗰本账本!或者揾到切断呢种“命息”联系嘅方法!
我发动所有人脉同资源,黑白两道打听关于“数字邪术”、“账本索命”嘅古旧传闻。
重金之下,终于有个从内地落嚟、专搞民间法术研究嘅老学究,偷偷联系我。
佢喺一间油腻腻嘅茶餐厅角落,压低把声同我讲:“彪生,你讲嘅嘢,我喺一本讲‘商殃鬼术’嘅残卷里面见过类似记载。古时候有啲放印子钱嘅,为咗追债,会请邪神,将债务同债仔嘅性命直接挂钩,疆命债’。”
“点解系‘四’?”我急问。
“四,谐音‘死’,喺呢种邪术里面系一个‘满数’,亦系一个‘终结数’。当一笔债务嘅金额、或者追讨次数、又或者利息滚存到出现‘四’呢个关键数,而且沾咗血光暴力,就会触发邪术,开始收割债主嘅‘命息’嚟抵债!”
老学究推一推眼镜,眼神恐惧:“你哋追债,系唔系特别狠?尤其系金额带‘四’嘅?”
我谂起爆头强同斧头明啲手段,沉默点头。
“死啦死啦,”老学究摇头,“邪术一旦触发,就好似一本自动入数嘅阎王账。写‘4444’嘅纸,系‘催命符’,亦系‘记账凭’。纸出现,就代表邪神记账,纸消失,就代表……账目已清,命息已收!”
“咁点破解!”我一把抓住佢手臂。
老学究吓得一缩:“我……我都系喺书度睇!残卷话,要破呢种‘命债’,必须要喺自己嘅‘命息’被收清之前,揾到邪术嘅‘账本源头’,然后……然后用债主自己嘅心头血,混合同债务有关嘅‘原物’……比如最初嘅借据,或者沾咗债主同债仔血嘅物件……将嗰一页‘账’彻底涂污或者烧毁!但系……”
“但系乜!”
“但系好危险!邪术会反噬!而且,‘账本源头’可能根本唔系一本实嘅账本,可能系一件物体,甚至系……系一个人!”
一个人?我立刻谂起深水埗个古怪老头!
佢一定知内情!甚至可能就系“账本源头”!
我哋即刻杀去深水埗。
但系,间卖古玉嘅铺头,已经烧通顶!剩低一片焦黑嘅废墟,消防话系意外失火,但系冇搵到尸体。
条线索断咗。
当晚,我心口四个指印嘅位置,开始隐隐作痛,而且皮肤下面,好似有乜嘢细线状嘅嘢喺度蠕动!
我惊到差啲癫,对住块镜,用刀仔轻轻挑开一处皮肤。
冇血流出了,反而渗出啲暗黄色、好粘稠嘅液体。
而皮肤下面,我真系见到几条比头发丝仲要细、暗红色、好似血管又好似文字笔画嘅线,连接住我个心脏,喺度微微搏动!
呢啲就系所谓嘅“命息”连线?定系“账目”嘅显现?
我知道,我冇时间啦。
花柳权突然俾咗我一个消息:查到一个可能嘅“原物”!
爆头强当初逼深水埗老头签嘅还款承诺书原件,因为觉得数额细,冇交上嚟,可能仲留喺爆头强生前用开嘅一个秘密保险箱!
保险箱喺爆头强情妇间屋度!
我哋连夜赶去。
撬开保险箱,里面果然有份手写承诺书,金额四万四,签名系个古怪嘅符印,而担保物一栏,用红笔写住两个字:心肝。
份承诺书嘅纸张,摸上去又湿又冷,好似块死尸嘅皮肤!
我哋摞起承诺书,准备离开。
突然间,成间屋嘅灯全部熄灭!
黑暗中,我听见花柳权同其他细佬发出短促嘅惊叫,然后系身体倒地嘅闷响!
“花柳权!”我大吼,揿亮手机电筒。
光照之处,花柳权同另外两个细佬瞓低喺地,面如金纸,心口位置嘅衣服渗出血迹!
而佢哋身边,飘落四张纸。
每张纸上,都写住:4444。
墨迹新鲜,好似刚刚写落,仲喺度往下滴!
下一个就系我!
我个心口剧痛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我死死揸住份冰冷嘅承诺书,跟住手机电筒嘅光,连滚带爬冲出间屋,冲落楼梯。
身后,传来“噗通……噗通……”沉重嘅心跳声,越嚟越近,好似有只无形嘅怪物,一步一步跟住我!
我冲出唐楼,凌晨嘅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惨白嘅路灯。
我慌不择路,竟然跑到咗附近一个废弃嘅型货运码头。
冇路可走啦!
心跳声已经到咗我身后!
我转过身,背靠住冰冷嘅集装箱,举起手机照向前面。
空荡荡嘅码头地面,月光下面,我睇到自己嘅影子。
但系,我嘅影子……自己喺度动!
影嘅心口位置,不断凸起、凹陷,好似有只手喺里面疯狂抓挠!
然后,我睇见四个暗红色、发光嘅数字——4444——从我影嘅心口位置,慢慢浮现出嚟,越嚟越亮,好似烧红嘅烙铁!
剧痛让我几乎晕厥,我感觉到自己嘅心脏,真嘅就要爆开!
最后关头,我望住手里面嗰份湿冷嘅承诺书,同自己心口嗰啲蠕动嘅红线。
债主……心头血……原物……
我冇得拣啦!
我扯开自己心口嘅衣服,露出嗰四个发烫嘅指印同下面蠕动嘅红线。
我用尽最后力气,一口咬破自己嘅舌尖,混杂住恐惧、愤怒同绝望,将一大口滚烫嘅心头血,“噗”一声全喷喺份湿冷嘅承诺书上!
血一接触纸张,承诺书即刻发出“嗤嗤”嘅响声,冒出浓浓嘅、恶臭嘅白烟!
纸上嗰个古怪符印签名同“心肝”两个字,喺血中疯狂扭动,好似活物一样挣扎!
而我心口嘅剧痛,达到顶峰!
我睇见,嗰几条连接我心脏嘅暗红细线,开始从皮肤下面被强行扯出!
一端连住我个心,另一端……竟然系连住我地上嗰个发光嘅影子!
细线绷得笔直,发出琴弦将断嘅尖锐声音!
“啊——!!!”我发出非人嘅惨叫,感觉灵魂都要被扯出躯壳!
“崩!”
好似有无形嘅线断裂。
地上我嘅影子瞬间恢复正常,嗰四个发光数字同异动一齐消失。
心口嘅剧痛同拉扯感,潮水般退去。
我虚脱般瘫倒在地,成个人好似从水里面捞出来,不断抽搐。
手里面嗰份承诺书,已经化成一滩黑色嘅、散发恶臭嘅灰烬,被夜风吹散。
远处,传来微弱嘅、充满不甘嘅尖啸,渐渐消散喺夜风之郑
我捡返条命。
花柳权同另外两个细佬送院后抢救返嚟,但元气大伤,之后都退咗休。
我?我嘅心脏永久性损伤,医生话系罕见嘅肌肉撕裂。
我心口皮肤上,永远留下咗四个淡淡嘅、洗唔脱嘅暗红色指印疤痕。
我即刻解散咗大部分生意,尤其系财务公司,金盆洗手。
而家,我日日食药,惊冻,惊热,惊激动。
更加惊睇见任何同“4”有关嘅组合,见到就心口发闷,手震脚软。
嗰段恐怖嘅经历,好似一场噩梦,但心口嘅疤痕同脆弱嘅心脏,时刻提醒我系真嘅。
我唔知深水埗个老头系乜嘢,唔知“账本源头”最终喺边。
我只知道,有啲数,真系唔可以乱收。
有啲息,更加唔可以乱计。
因为搞唔好,你真系要用条命,连本带利还。
好啦,呢个就系我丧彪,点解由一个叱咤风云嘅坐馆,变成而家呢个惊青废老嘅故事。
信唔信由你。
我够想唔信啦。
唉,药效嚟啦,有啲晕,要瞓阵。
各位,好行,唔送。
记住啊,行路睇路,计数……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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